第十七章 再见

第十七章 再见

一

半年后，秦晚柠又见到周子谦。

是在一个行业论坛上。她代表公司去参加，到了现场才发现，周子谦是演讲嘉宾之一。

他站在台上，西装笔挺，侃侃而谈。讲的正是他们合作过的那个项目，他把功劳都归给了团队，只字未提自己的付出。

秦晚柠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他，心里有点感慨。

半年不见，他还是那个样子，俊朗、沉稳、有风度。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二

演讲结束，是茶歇时间。

秦晚柠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咖啡，想着要不要提前走。她不想碰到周子谦，怕尴尬。

但周子谦还是看见了她。

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笑着说：“秦小姐，好久不见。”

秦晚柠说：“周总，好久不见。”

周子谦说：“刚才的演讲，你听了？”

秦晚柠点头：“听了，讲得真好。”

周子谦说：“是你做得好，我才能讲得好。”

秦晚柠笑笑，没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气氛有点微妙。

周子谦说：“你……还好吗？”

秦晚柠说：“挺好的。你呢？”

周子谦说：“也还行。”

又沉默了几秒。

周子谦说：“孩子还好吗？”

秦晚柠想起女儿，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挺好的，两岁多了，调皮得很。”

周子谦看着她的笑容，眼神暗了暗。

三

茶歇时间结束，论坛继续。

秦晚柠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远远地看着台上的周子谦。他在跟旁边的嘉宾聊天，偶尔笑一笑，偶尔点点头。

她想起半年前那个晚上，他说：“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会不一样吗？”

她当时没回答。现在她想，答案也许是：会不一样，但不一定更好。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她的结果是罗政，是孩子，是那个吵吵闹闹又温暖的家。她不后悔，也不遗憾。

四

论坛结束，秦晚柠收拾东西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周子谦追出来。

“秦晚柠，”他叫住她。

秦晚柠回头：“周总，还有事？”

周子谦走到她面前，说：“能聊两句吗？”

秦晚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们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周子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秦晚柠，我那天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秦晚柠说：“什么答案？”

周子谦说：“如果先遇到的是我。”

秦晚柠想了想，说：“周总，人生没有如果。”

周子谦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知道。”

秦晚柠看着他，说：“好，那我告诉你。如果先遇到的是你，也许会有一段不同的故事。但故事的结果，不一定比现在好。”

周子谦愣住了。

秦晚柠继续说：“我现在的生活，有丈夫，有孩子，有家。虽然有时候吵吵闹闹，虽然有时候很累，但我很满足。你很好，但你不是我的路。”

周子谦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也有点释然。

“秦晚柠，”他说，“你是个好女人。你丈夫有福气。”

秦晚柠说：“谢谢。”

周子谦站起来，伸出手：“再见，秦晚柠。”

秦晚柠握住他的手：“再见，周总。”

五

从论坛出来，天已经黑了。

秦晚柠站在路边，等出租车。风吹过来，有点凉，她裹了裹外套。

手机响了，是罗政发来的消息：“几点回来？饭做好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回：“马上，等我。”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报了地址。车子驶入车流，汇入城市的灯火。

她想：这就是她的路。有罗政，有孩子，有那个吵吵闹闹又温暖的家。虽然平凡，虽然琐碎，但每一步都踏实，每一刻都真实。

她知足了。

六

回到家，开门进去，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罗政在厨房里忙活，孩子在地上玩积木。看见她回来，孩子扔下积木跑过来：“妈妈！”

秦晚柠抱起她，亲了一口：“想妈妈没？”

孩子搂着她的脖子：“想了。”

罗政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

秦晚柠放下孩子，去洗手。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

她坐下，看着这一桌菜，心里暖暖的。

罗政给她夹菜，说：“今天论坛怎么样？”

秦晚柠说：“还行，学到不少东西。”

罗政点点头，没再多问。

孩子自己拿着勺子吃饭，洒得到处都是。罗政一边吃一边给她擦，嘴里念叨着：“慢点吃，别着急。”

秦晚柠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湿。

这就是她的生活。平凡，琐碎，但真实，温暖。

七

吃完饭，罗政洗碗，秦晚柠给孩子洗澡、哄睡。

孩子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讲故事。”

秦晚柠说：“讲什么故事？”

孩子说：“讲小兔子的故事。”

秦晚柠开始讲：“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她住在一个大森林里……”

讲着讲着，孩子睡着了。

秦晚柠看着她的小脸，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悄悄退出房间。

客厅里，罗政已经洗好碗，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出来，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会儿。”

秦晚柠坐过去，靠在他肩上。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但他们都没认真看，就这么靠着，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罗政说：“晚柠，今天那个论坛，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秦晚柠一愣：“什么麻烦？”

罗政说：“就是……那个客户。”

秦晚柠明白了。他问的是周子谦。

她想了想，说：“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罗政身体僵了僵：“什么问题？”

秦晚柠说：“他问我，如果先遇到的是他，会不会不一样。”

罗政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回答的？”

秦晚柠说：“我说，人生没有如果。”

罗政又沉默了。

秦晚柠继续说：“我还说，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有丈夫，有孩子，有家。虽然有时候吵吵闹闹，但我很满足。”

罗政搂紧她：“真的？”

秦晚柠点头：“真的。”

八

那天晚上，罗政破天荒地没看电视，早早地就拉着秦晚柠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抱着她，说：“晚柠，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我配不上你。”

秦晚柠一愣：“说什么傻话？”

罗政说：“真的。你这么好，长得好看，工作能力强，还会处事。我就是一个普通男人，挣得不多，长得一般，还有一堆极品亲戚。”

秦晚柠说：“罗政，你听我说。”

罗政看着她。

秦晚柠说：“你是我选的。八年恋爱，三年婚姻，是我一天一天过的。没有人逼我，没有人勉强我。我选择你，是因为你值得。”

罗政眼眶红了。

秦晚柠继续说：“你那些亲戚，确实有时候让人头疼。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我不嫁给你，也遇不到他们。既然嫁给你，就得接受他们。这叫打包价，懂不懂？”

罗政笑了：“什么打包价？”

秦晚柠说：“就是买一送多的意思。买一个老公，送一堆亲戚。虽然赠品有时候不咋样，但主品好就行。”

罗政笑出声，抱紧她。

九

第二天早上，秦晚柠醒来的时候，罗政已经去上班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早饭在锅里，孩子我送托班了。你多睡会儿。”

秦晚柠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昨天的事。

周子谦最后那个眼神，是释然吧。他想知道的，终于知道了。她给的答案，虽然不是他想听的，但至少让他死心了。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是个好女人。你丈夫有福气。”

是的，她是个好女人。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圣人。她也有过动摇，有过犹豫，有过“如果”的念头。但最终，她选择了坚守。

不是因为道德，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她真的爱罗政，真的爱这个家。

十

后来的日子，秦晚柠再也没见过周子谦。

偶尔会在行业新闻里看到他的名字，知道他公司越做越大，项目越做越好。但也只是看看，然后划过去。

有一次，罗政突然问她：“那个周总，后来联系过你吗？”

秦晚柠说：“没有。”

罗政点点头，没再问。

秦晚柠看着他，说：“怎么，还惦记着呢？”

罗政说：“不是惦记，就是好奇。”

秦晚柠说：“好奇什么？”

罗政说：“好奇他会不会再找你。”

秦晚柠说：“不会的。”

罗政说：“你怎么知道？”

秦晚柠说：“因为他是聪明人。”

罗政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秦晚柠笑了，拍拍他的脸：“放心，我不会跑的。”

罗政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我知道。”

十一

孩子三岁生日那天，家里办了个小聚会。

罗政的爸妈来了，秦晚柠的爸妈也来了。罗芳带着孩子来了，林小雨也来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

孩子穿着新裙子，戴着生日帽，满屋跑。大人们追着她喂蛋糕，追不上，只好随她去。

秦晚柠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涌起一阵满足。

罗政走过来，递给她一块蛋糕：“累不累？”

秦晚柠接过来，咬了一口：“还行。”

罗政揽住她的肩膀，说：“晚柠，谢谢你。”

秦晚柠说：“又谢什么？”

罗政说：“谢谢你把日子过得这么好。”

秦晚柠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一家人正热闹。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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