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抉择

第二十章 抉择

北京，六月。

许清来北京整整半年了。

半年里，她从一个新人，变成了公司里最受重视的人之一。科技园项目之后，她又接手了几个大项目，每一个都办得漂亮。傅远山越来越信任她，开始让她参与公司的决策。方老那边，又见了她两次，一次是在饭局上，一次是在一个私人聚会上。每次都是淡淡地说几句话，然后淡淡地离开。但每次，都有无数人看在眼里。

她的地位，水涨船高。

可她知道，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个圈子，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走对了，是路。走错了，是深渊。

六月的北京，已经很热了。那天下午，她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电话忽然响了。

是周衍。

“小清，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

晚上七点，她准时出现在约好的餐厅。是一家私房菜，藏在胡同深处，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

周衍在包间里等她。包间不大，装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来了？”他站起来，“坐。”

她坐下来，看着他。

“人呢？”

他笑了笑：“别急，马上到。”

话音刚落，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长发披肩，面容清秀。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许清身上，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许清？久仰。”

她站起来，伸出手：“您好，请问您是？”

女人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叫苏南，周衍的朋友。也是你的……同行。”

她愣了一下，看向周衍。

周衍笑了笑：“苏姐是自己人。坐，坐下说。”

三个人坐下来。苏南坐在许清对面，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看得她有点不自在。

“许小姐是哪里人？”苏南问。

“山里的。”

“哪个山？”

她说了老家的名字。

苏南点点头：“那地方我去过，穷得很。你能从那里走出来，不简单。”

她笑了笑，没说话。

苏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许小姐，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她摇摇头。

苏南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心里一凛。

“我是专门帮人解决问题的。比如，有些人想往上走，不知道怎么走。有些人遇到了麻烦，不知道怎么解决。有些人想认识某个人，不知道怎么认识。我就帮他们。”

她明白了。

苏南，是掮客。是专门在权贵之间牵线搭桥的人。

“许小姐，”苏南继续说，“我听说你最近风头很劲。方老见了你几次，傅远山对你信任有加，周淮安把你当自己人。你前途无量。”

她笑了笑：“苏姐过奖了。”

苏南摇摇头：“不是过奖。是真的。但正因为这样，你也要小心。”

“小心什么？”

苏南看了看周衍，周衍点点头。

她压低声音：“有人在查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变。

“查我什么？”

“查你的底细。查你是怎么从山里出来的，查你在省城那几年干了什么，查你和秦峥的关系。”

她的心沉了下去。

秦峥。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谁在查？”

苏南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查你的人，来头不小。你要小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谢谢苏姐提醒。我会小心的。”

苏南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欣赏。

“许小姐，你确实不简单。换了别人，早就慌了。你还能笑出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要帮我？”

苏南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深意。

“因为周衍求我。也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值得帮的人。”

她看向周衍。周衍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吃完饭，周衍送她回家。

车上，他忽然问：“小清，你怕不怕？”

她想了想，说：“怕。”

“那你刚才还那么镇定？”

她笑了笑：“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

这个男人，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至少这一刻，他是真诚的。

“周衍，”她说，“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你第一次谢我。”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北京很大，大到能装下无数人的野心。北京也很小，小到每个人的秘密都藏不住。

有人在查她。

是谁？

是她在省城得罪过的人？是那些盯着她位置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更加小心。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她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周衍的车慢慢开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抬起头，看着楼上那扇窗户。那是她的家，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避风港。

可她忽然觉得，那个避风港，也不安全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里。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那张脸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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