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回京

第二十章 回京

十月底，平反的圣旨到了。

侯府无罪，恢复爵位，家产发还，即刻回京。

消息传来的时候，左桃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她站在那里，听着那些人欢呼，看着那些人流泪，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顾婉宁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左桃！我们可以回家了！”

左桃拍拍她的背，笑着说：“嗯，可以回家了。”

可她心里却想：回家？回哪个家？

宁古塔这个破院子，住了两年多，她以为这是家了。

可原来，这不是。

真正的家，在京城。在那个她从来没真正待过的京城。

那天晚上，院子里热闹得很。

侯爷顾崇义难得喝了几杯酒，脸色红润了不少。几个姨娘叽叽喳喳说着回京的事，商量着要买什么新衣裳。

左桃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顾衍洲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左桃摇摇头：“没事。”

顾衍洲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住她的手。

“左桃，你是我媳妇。到哪儿都是。”

左桃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还是那张脸，清瘦，冷峻，眼睛很亮。

她忽然觉得，有这句话，就够了。

十天后，队伍启程回京。

来的时候二十多口人，回去的时候只剩十几个。

死掉的姨娘、孩子、婆子，都埋在路边，连个坟头都没有。

左桃站在院子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块菜地。

萝卜白菜都收了，地空着，明年春天不会再有人种了。

石头牵着她的手，小声问：“娘，咱们还回来吗？”

左桃摇摇头：“不知道。”

石头“哦”了一声，没再问。

马车来了，顾衍洲扶她上去。

车里坐着侯夫人沈氏和顾婉宁，看见她上来，沈氏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个位置。

“坐这儿。”她说，“怀着身子，别颠着。”

左桃愣了愣，道了谢，坐过去。

马车动起来，颠颠簸簸地往前走。

左桃掀开车帘，往外看。

宁古塔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茫茫的荒原里。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多了。

有马车，有吃的，有厚衣裳。

可左桃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闷得透不过气来。

一个月后，队伍到了京城。

远远的，能看见那座巍峨的城门。

左桃掀开车帘，看着那座城，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三年前，她从这座城出去，是个烧火丫头。

三年后，她回到这座城，是……

是什么？

是顾衍洲的媳妇。是侯府的少夫人。是肚子里孩子的娘。

可那些身份，到了这座城里，还作数吗？

她不知道。

马车驶进城门，驶过宽阔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座大宅门前。

侯府到了。

左桃下了马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口站着很多人，都是侯府的下人，跪了一地，喊着“恭迎侯爷回府”。

左桃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顾衍洲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走，回家。”

左桃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跟着他，跨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身后，大门缓缓关上。

她不知道，这一关，关住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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