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十八

林雨薇的事刚消停，我妈来了。

她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堆着从没见过的笑。

“念念，妈来看你了。”

我堵在门口，没让她进。

“有事儿？”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妈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我看着她手里那些东西——燕窝、虫草、茅台，一样比一样贵。

“这些东西谁让你买的？”

她的笑僵了一下。

“你这孩子，妈自己买的。”

“你一个月退休金三千，这些东西加起来两万都不止。你拿什么买？”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让妈进来吧。”

沈默走过来，接过我妈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让。

“妈，进来坐。”

我妈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默默在家呢？好好好，我正想见你呢。”

我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进屋，心里一阵烦躁。

当初她知道我跟一个烤串的领证，跑到公司门口骂了我一个小时。现在知道人家是首富的儿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沈默，眼睛里全是光。

“默默啊，你比电视上帅多了。我就说嘛，我女儿眼光不会差。”

沈默礼貌地笑笑，给她倒了杯茶。

“妈，您喝茶。”

“好好好，谢谢默默。”

我在旁边坐下，没吭声。

我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默默啊，你跟念念结婚也大半年了，什么时候办个正式的婚礼啊？上次那个烧烤摊的，那叫什么婚礼，传出去多不好听。”

“妈。”我开口了。

“你闭嘴，”她瞪我一眼，“我跟女婿说话呢。”

沈默看了我一眼，然后对他妈说：“妈，那个婚礼是念念同意的。她喜欢什么，我就办什么。”

我妈愣了一下。

“那……那也不能太随便啊。毕竟你是沈家的人，传出去让人笑话。”

“不会的，”沈默说，“我那边的人都知道，我老婆喜欢烧烤摊。没人笑话。”

我妈还想说什么，我站起来。

“妈，你来找我们，到底什么事？”

她的脸色变了变，看了沈默一眼，又看着我。

“那个……我有个事儿想求默默帮忙。”

“说。”

“你表弟，就是你二姨家那个小峰，他不是大学毕业了吗，一直找不到工作。你看能不能让默默给安排一下，进沈氏……”

我打断她。

“小峰？那个大学上了五年还没毕业的小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那是休学了一年……”

“他那是挂科太多被劝退了吧？”

我妈的脸涨红了。

“你帮不帮？不帮拉倒！”

沈默站起来。

“妈，这事我记着了。回头让人事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我妈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默默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但是，”沈默接着说，“能不能进，要看他的能力。沈氏招人是有标准的。”

我妈的笑容僵了一下。

“默默，你那不是自己家公司吗？你一句话的事儿……”

“妈，”我看着她说，“他要是没那个能力，进了公司也是丢人。到时候被开除，更难看。”

我妈瞪着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站起来，拎起包。

“行行行，你们小两口一条心，我说不过你们。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念念，妈就你一个女儿。你别嫌妈势利，妈就是想让你过得好。”

门关上了。

我站在那儿，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沈默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了？”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就是觉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人都会变的。”

“那你呢？你会变吗？”

他把我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很认真。

“你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

“因为我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就抓我了。”

我心里一热，踮脚亲了他一下。

他笑了一下，把我搂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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