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涌

第十八章 暗涌

批文拿下之后，许清在公司的地位一下子变了。

不再是那个“新来的女副总”，而是“许总”。开会的时候，她的意见有人听了；吃饭的时候，别人开始主动敬她酒了；有些以前不搭理她的人，也开始找她套近乎了。

她知道，这就是现实。你有用，别人就捧你。你没用，别人就踩你。

傅远山对她更信任了。开始让她接触公司的核心业务，参加一些重要的饭局，见一些重要的人物。那些人，有的在政府，有的在国企，有的在金融圈，每一个都大有来头。

她小心应付着，话不多说，酒不多喝，每一句都想过再说，每一个动作都想过再做。

有一天，傅远山忽然对她说：“小许，周末有个活动，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活动？”

“一个私人聚会。在郊区，人不多，都是自己人。”

她点点头，没多问。

她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

周六下午，她跟着傅远山出了城。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一个高档别墅区。别墅区很大，依山而建，每栋别墅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私密性很好。

聚会在最大的一栋别墅里。她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只有她一个年轻人。

傅远山带她一一介绍。这个是某某部的张部长，那个是某某集团的李总，这个是某某银行的王行长，那个是某某省来的刘书记。她一一握手，一一问好，记住每一个人的脸和名字。

介绍完一圈，傅远山把她留在客厅，自己去跟几个人聊天去了。

她端着杯酒，站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这个国家的精英。手里握着权，握着钱，握着资源。他们说的话，做的事，能影响成千上万人的生活。

而现在，她站在他们中间。

“小许是吧？”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装，戴着眼镜，笑容温和。

“您是？”

“我姓宋，宋景明。在发改委工作。”

她心里一动。发改委，那是管项目的部门。科技园那个项目，最后也要经过他们审批。

“宋主任好。”

他摆摆手：“别叫主任，叫老宋就行。我听老傅说起过你，说你能干得很，把科技园那个项目啃下来了。”

她笑了笑：“宋……老宋过奖了。我就是跑跑腿。”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深意。

“跑跑腿？那个项目，多少人跑过腿，都没跑下来。你一个年轻姑娘，能跑下来，肯定有本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笑了笑。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认识顾长明？”

她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变。

“认识。见过几次。”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宋景明问顾长明干什么？是想试探她，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圈子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每个人背后都有人，每个人都在互相试探，每个人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她必须更加小心。

聚会进行到一半，傅远山忽然叫她。

“小许，来，见个人。”

她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小书房。书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窗边。

坐在沙发上的，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他看见她进来，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心里一凛。

这个人，她见过。在电视上。

“小许，这是方老。”傅远山说。

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方老好。”

方老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她坐下来，规规矩矩的，手放在膝盖上。

方老看着她，目光平静。

“老傅说，你是个能干的年轻人。那个科技园的项目，你办得不错。”

“方老过奖了。我就是跑跑腿。”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深意。

“跑跑腿？能把这个腿跑下来，不简单。那个项目，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想拿，最后让你拿下了。说明你不仅有本事，还有运气。”

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忽然问：“你认识周淮安？”

她心里猛地一跳，抬起头，看着他。

“认识。他是我……一个长辈。”

方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干。”

她站起来，又鞠了一躬，退出去。

下了楼，她的手还在抖。

方老。那是真正站在顶端的人。他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周淮安？他想干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走一步，都有新的岔路，都有新的谜题。

回到客厅，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机响了。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沈晚。

她把消息删掉，喝了一口酒。

老地方。那个山间别墅。

周淮安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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