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归途

第十八章 归途

回老鹰嘴的路，走了七天。

不是因为远，是因为要躲。

将军的人追来了。

他们离开基地的第二天，就发现了追兵。一队人，骑着摩托车，沿着路往北追。沈南他们在山上看到那些摩托车的烟尘，立刻躲进树林里，趴着不动，等他们过去。

那些人过去了，但没走远。

他们在山下扎营，搜山，找人。

沈南他们只能白天躲着，晚上赶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小心。

第七天晚上，他们终于到了老鹰嘴山下。

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熟悉的山，沈南几乎要哭出来。

“到了。”她说。

囡囡也累了，靠在沈南身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黑冲出去，往山上跑。

他们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山脊上，就看到上面有人影。

是林远。

他站在墙后面，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挥手。

“奎哥！南姐！你们回来了！”

小门打开了。

沈南走进去，看到所有人都在。

林小苗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南姐！担心死我们了！”

张奶奶走过来，拉着囡囡的手，上下打量。

“囡囡，囡囡，没事吧？”

囡囡摇摇头，扑进她怀里。

猴子挤过来，看着书以奎。

“奎哥，怎么样？那个将军……”

书以奎摇摇头。

“进去说。”

大家进了公共活动室，围坐在炉火边。

书以奎把南下的事讲了一遍。

讲到那个基地，讲到实验室，讲到阿敏，讲到逃跑，讲到追兵。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所以，”猴子说，“那个将军，是个骗子？”

“不是骗子，”书以奎说，“是疯子。”

“那他会来抓囡囡吗？”

书以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的人已经追到山下了。他们知道我们在这一带，迟早会找到上来的路。”

大家沉默了。

沈南看着这些人，看着这间屋子，看着炉火，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生活。

又要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大家又开了个会。

讨论怎么办。

有人想跑。往北跑，跑得远远的，跑到将军找不到的地方。

有人想守。守住这道墙，守住这条路，来一个打一个。

有人想求和。派人下山，跟将军谈判，也许能和平解决。

吵来吵去，没个结果。

书以奎一直没说话。

最后，他站起来。

大家安静下来，看着他。

“不跑，”他说，“不守，也不求和。”

大家愣住了。

“那怎么办？”

书以奎看着窗外，看着南边的方向。

“打。”他说。

“打？”猴子瞪大眼睛，“怎么打？他们人多，有枪，有摩托车。我们就几十个人，几条枪，怎么打？”

书以奎回头看他。

“不是在这儿打。”

“那在哪儿？”

书以奎说：“去他们的地方打。”

大家全愣住了。

沈南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她慢慢说，“去基地？”

书以奎点头。

“他们来找我们，我们就去找他们。他们想抓囡囡，我们就去毁掉他们的实验室。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大胆到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但沈南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要这么做。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边准备防御，一边准备反击。

书以奎的计划是这样的——

猴子带几个人，留在山上，守住老鹰嘴。万一将军的人攻上来，能挡一阵就挡一阵，挡不住就跑，往深山里跑，跟他们捉迷藏。

书以奎自己，带一小队人，悄悄南下，潜入基地，找到实验室，放火，炸掉，然后跑。

沈南也要去。

她不同意让书以奎一个人去，书以奎也不同意她留下。

最后决定：书以奎、沈南、林远、小燕四个人去。猴子带人守山。其他人留下，等消息。

囡囡闹着也要去，被沈南劝住了。

“你还小，”沈南说，“等你再大一点，姐姐带你去。”

囡囡哭了，抱着她不撒手。

沈南抱着她，心里也难受。

但她知道，这次太危险了。

不能带囡囡。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所有人都在门口送他们。

张奶奶塞给沈南一包干粮：“路上吃，省着点。”

林小苗拉着林远的手，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老郑拍拍书以奎的肩膀：“奎哥，小心。”

猴子握着书以奎的手，用力握了握。

“奎哥，活着回来。”

书以奎点点头。

他们四个人，一条狗，往山下走。

大黑一定要跟着，赶都赶不走。

沈南没办法，只能让它跟着。

走到山脚下，沈南回头看了一眼。

山顶上，那些人还在看着他们。

石头房，菜地，那道墙。

那是他们的家。

他们会回来的。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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