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余波

第二十一章 余波

林建国疯了。

这是第二天麻江市最劲爆的新闻。

据说那天晚上，他在麻江大桥上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时，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着“黑雾”“恶魔”“我儿子没了”之类的胡话。

林氏集团的股价再次暴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它。

林建业趁机反扑，联合其他股东，强行接管了集团。陈明远作为他的“盟友”，得到了一个副总的位置，但实权被完全架空。林建国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据说情况很糟，每天对着墙壁说话，有时候还会突然尖叫。

林泽轩仍然下落不明。

警方加大了搜索力度，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有人猜测他已经死了，有人猜测他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有人猜测他是自己躲起来了。但不管哪种猜测，都没有证据。

连程程看着这些新闻，表情平静。

“你满意了？”那团黑雾飘在她身边。

连程程没有说话。

黑雾说：“林建国疯了，林氏集团完了，林泽轩死了。你的仇，报完了。”

连程程转过头，看着那两点红光。

“代价呢？”

黑雾笑了起来。

“你终于问了。”

它飘到她面前，那两点红光闪烁着。

“你已经用了两次愿望，第三次虽然没用，但你借用我的力量躲过了林建国的追杀，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按照约定，你的触觉，从现在开始消失。”

连程程伸出手，摸向旁边的桌子。

她摸到了。

但感觉不到。

那种木头特有的温润触感，消失了。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还有吗？”

黑雾说：“这只是开始。如果你继续使用我的力量，你的嗅觉、听觉、视觉，都会陆续消失。直到你变成一个活死人。”

连程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知道了。”

黑雾有些意外。

“你不害怕？”

连程程说：“害怕有用吗？”

黑雾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和恶魔做交易的人，他们最后都后悔了，哭着喊着想反悔。只有你，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言。”

连程程说：“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黑雾点点头。

“好。那我走了。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召唤。”

它消散了。

连程程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她能看见阳光，能听见鸟叫，能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花香。

但她摸不到任何东西。

从今以后，她再也无法感受拥抱的温暖，无法感受风的轻抚，无法感受雨滴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这就是代价。

她愿意承受。

因为比起父亲受过的苦，这点代价算什么？

下午，连程程去学校。

刚走进教室，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敬畏，有恐惧，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她若无其事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苏晚凑过来，小声说：“你听说了吗？林建国疯了，林氏集团完了。”

连程程点点头。

苏晚看着她，欲言又止。

“程程，你……你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连程程转过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肯定不是普通学生。”

连程程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陈心怡走进教室。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看到连程程，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经过连程程座位的时候，她停下来。

“连程程，能出来一下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连程程站起来，跟着陈心怡走出教室。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

陈心怡转过身，看着她。

“我爸的事，你知道吗？”

连程程点点头。

陈心怡说：“他被林建业架空了，现在就是个摆设。我妈天天哭，说我们家完了。”

连程程没有说话。

陈心怡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说过会帮我的，你说过只要我爸倒戈，他就安全了。现在呢？”

连程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陈心怡，你爸确实安全了。他没被林建国抓走，没被送进精神病院，只是被架空了而已。比起林建业和林建国，他的结局是最好的。”

陈心怡愣住了。

连程程继续说：“你以为林建国倒台了，你爸就能上位？不可能。林建业不是傻子，他知道你爸是什么人。架空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还能回家。”

陈心怡的眼泪流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们家……”

连程程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陈心怡，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陈心怡摇摇头。

连程程说：“他是被林建国害死的。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灭口了。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陈心怡的眼泪止住了。

连程程说：“你爸至少还活着，至少还能回家。比起我父亲，他幸运多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陈心怡叫住她。

“连程程。”

连程程回头。

陈心怡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你真的做到了。你毁掉了林氏集团，毁掉了林建国，毁掉了所有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连程程笑了笑。

“我就是我。一个普通的学生。”

她转身离开。

留下陈心怡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连程程收到一条短信。

是陆晨风发来的。

“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连程程回复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下午，两人在学校后面的小花园见面。

陆晨风靠在树上，看着她。

“林建国疯了，你知道吗？”

连程程点点头。

陆晨风说：“警方还在查林泽轩的下落。如果查到你头上，你怎么办？”

连程程说：“不会查到的。”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确定？”

连程程说：“确定。”

陆晨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连程程，你到底是谁？”

连程程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晨风说：“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可能做到这些。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

连程程笑了笑。

“陆晨风，你很聪明。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陆晨风说：“我不怕。”

连程程说：“你应该怕。”

她转身，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对抗的。知道了，只会让你陷入危险。”

陆晨风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那你为什么能对抗？”

连程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我没得选。”

她转过头，看着陆晨风。

“陆晨风，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但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要走？”

连程程点点头。

“这里的事，结束了。我该走了。”

陆晨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还会回来吗？”

连程程想了想，说：

“不知道。”

陆晨风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

“保重。”

连程程点点头。

“你也是。”

她转身离开。

陆晨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丛中。

他知道，这个女孩，他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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