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那一夜

第二十一章 那一夜

一

罗政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摊上这种事。

那天晚上，公司项目庆功，一帮人去吃烧烤喝酒。他是项目负责人，被灌了不少。本来他酒量还行，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几杯就开始头晕。

“罗哥，再来一杯！”同事小张举着酒杯凑过来。

罗政摆手：“不行了，再喝要吐了。”

“这才哪到哪？庆功宴不喝痛快怎么行？”

旁边有人起哄，罗政只好又喝了一杯。

喝完之后，他更晕了。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想去厕所，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他。

“罗哥，我送你回去吧。”一个女声说。

罗政抬头，模糊地看见一张脸。好像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什么来着？他想不起来了。

“不用，我自己……”他挣扎着想自己走，但腿不听使唤。

“没事，我送你。”那姑娘扶着他往外走。

二

第二天早上，罗政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愣住了。这是哪儿？他扭头看看四周，不是自己家，是个没见过的房间。

然后他看见身边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罗政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女人背对着他，露出光裸的肩膀。地上散落着衣服，有他的，有她的。他低头看看自己，什么都没穿。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三

他悄悄坐起来，想下床，那女人醒了。

她翻过身，揉揉眼睛，看见他，笑了：“罗哥，你醒了？”

罗政看着她，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清秀，笑得天真无邪。但他此刻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我们……”他艰难地开口。

姑娘低下头，脸红了：“昨晚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然后……然后你就……”

罗政的头嗡地一下大了。

“对不起，”他脱口而出，“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如果做了什么，我道歉。”

姑娘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罗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是我勾引你？”

罗政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姑娘的眼泪掉下来：“我清清白白的姑娘，第一次给了你，你就这么说话？”

罗政彻底懵了。

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房间出来的。

他只记得，那姑娘叫林晓，今年二十二岁，刚来公司实习三个月。她哭着说喜欢他，说知道他有老婆孩子，但控制不住自己。她说不要他负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罗政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回到家，开门进去，秦晚柠正抱着孩子看电视。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个点回来？昨晚去哪儿了？”

罗政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晚柠看着他，脸色变了：“罗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罗政说：“没事，昨晚喝多了，在同事家睡了一觉。”

秦晚柠皱眉：“在同事家睡？你怎么不打个电话？”

罗政说：“手机没电了。”

秦晚柠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怀疑，但没再问。

五

接下来的日子，罗政过得像行尸走肉。

他每天上班，看见林晓，心里就发慌。林晓倒是正常，该干嘛干嘛，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东西。

他想辞职，但舍不得这份工作。他想坦白，但不敢开口。他想当什么都没发生，但那一夜像个噩梦，每天晚上都缠着他。

他开始失眠，开始喝酒，开始躲着秦晚柠。

秦晚柠察觉到了不对劲。

“罗政，你最近怎么了？”她问。

罗政说：“没事，工作忙。”

秦晚柠说：“忙也得注意身体，你看你瘦了多少。”

罗政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六

一个月后，林晓找他了。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林晓推门进来，站在他面前。

“罗哥，”她说，“我怀孕了。”

罗政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晓看着他，眼眶红了：“我知道你不想要，但这是我的孩子。我不求你负责，但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罗政说：“你疯了？”

林晓说：“我没疯。我喜欢你，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罗政站起来，声音发抖：“林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你怎么证明孩子是我的？”

林晓愣了愣，然后笑了：“罗哥，你想赖账？”

罗政说：“我不是想赖账，我是……”

林晓打断他：“那天晚上，就我们两个人。你说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罗政说不出话来。

七

林晓走了，留下一个炸弹。

罗政坐在办公室里，一夜没睡。

他想了很多。想秦晚柠，想孩子，想这个家。想如果秦晚柠知道了，会怎么样。想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怎么样。

越想越怕，越想越绝望。

第二天早上，他给林晓发消息：“我们谈谈。”

林晓回：“好。”

八

他们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林晓坐在他对面，穿着宽松的衣服，手放在肚子上。那个动作，像极了孕妇。

罗政看着她，说：“林晓，你想要什么？”

林晓说：“我不要什么。我说了，孩子我自己养。”

罗政说：“那你怎么生活？你才二十二岁，一个人带孩子，怎么过？”

林晓低下头：“我不知道。但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要。”

罗政看着她，心里乱成一团。

他告诉自己，这是陷阱，这个女人在演戏。但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双红红的眼睛，又忍不住心软。

“林晓，”他说，“我不能对不起我老婆。”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就对不起我？”

九

那天晚上，罗政回家，看见秦晚柠在厨房做饭。

她系着围裙，锅里的菜滋滋响。孩子在地上玩积木，看见他，跑过来叫“爸爸”。

罗政抱起孩子，走进厨房，站在门口看着秦晚柠的背影。

秦晚柠回头，笑了：“回来了？饭马上好。”

罗政看着她，眼眶突然湿了。

这是他的家，他的老婆，他的孩子。他不能失去他们。

但他已经犯了错。一个无法挽回的错。

十

那天晚上，孩子睡了之后，秦晚柠问他：“罗政，你到底怎么了？”

罗政说：“没什么。”

秦晚柠说：“你当我傻？你一个月没笑过，每天心事重重，我问你什么你都说没事。到底出什么事了？”

罗政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告诉她，坦白，求她原谅。

但他说不出口。

他怕一说出来，这个家就散了。

“工作的事，”他说，“项目压力大。”

秦晚柠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他在撒谎，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最后她说：“罗政，不管出什么事，我们是一家人。你记住这个。”

罗政点头，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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