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伺机而动

第20章 伺机而动

　　十字路口的直行停车线处，叶欣然正神情焦灼地坐在驾驶座上，焦灼地等待着眼前的红色信号灯变为绿色。

　　“我真是急昏头了，都没想到他会这样联系我。”叶欣然左手中攥着一张纸条，说完懊恼的话后，重重地砸了方向盘一下。

　　如果不是她刚刚离开别墅的时候，下意识打开驾驶座前的遮阳板，那她还不能发现顾何留下的这张字条。

　　明明平时一坐进车里，她就会拉开遮阳板照一下镜子，好确认脸上的妆容是不是完美，也正是因为如此，顾何才会选择把字条留在这里的。可她偏偏这几天都因为担心顾何的安全，根本顾不上在意妆容的事，才耽搁了收取重要信息的时机。

　　不过……顾何为什么会让她到临乌茶楼去呢？

　　其实不怪叶欣然会有此疑虑，因为这个茶楼的老板姜教授与顾何之间是有仇怨的。

　　事情还要追溯到三年前，那个时候的叶欣然还在心理研究所上班，她的上司正是姜教授。原本姜教授就不满年轻有为的顾何越级成为心理学科的教授，哪想到顾何居然隔年又获得了特例批准，在江戈市最昂贵的地段上开了一家私人心理诊所。同样的申请，姜教授提交了足足五年，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拒批，这种落差让姜教授彻底怒气爆发，不但在研究所公开侮辱顾何有受贿行径，还经常在私底下挤兑顾何，并在同事间传播对其不利的谣言。

　　顾何没有因为姜教授的举动而恼火，依然平心静气地面对种种刁难，并在不久后极力挖掘叶欣然到他身边做助理。叶欣然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一边是项目研究无进展的老教授，一边是受各方青睐的有为教授，做出明智的选择自然不是难事。

　　可令人没想到的事，就在叶欣然跳槽离开心理研究所三个月后，姜教授受到一个患者的实名举报。举报人称姜教授在所监管的心理学实验项目中，收取他人巨额的酬金，将他从赴国外参与实验治疗的患者名单中替换。姜教授随后便接受了长期的停职调查，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未能定罪，可研究所高层依然以其他理由，给予开除处理，并由顾何顶替教授职位，继续进行实验项目的研究。姜教授背负贪污的骂名又失了业，心里一直都堵着口恶气，怀疑举报人就是心理研究所的同事，所以受益最大的顾何，自然被列在了怀疑名单的首位。

　　后来姜教授不但私下雇佣了私家侦探调查顾何，还经常到私人心理诊所闹上一通，这样连续折腾了三年。而叶欣然最后一次见到姜教授，还是三个月以前，老人家曾在诊所外指着叶欣然破口大骂，指责她和顾何狼狈为奸，不惜栽赃老领导换取利益，会不得好死……

　　想到这里，叶欣然收回了思绪，又再一次展开手中的字条确认内容，上面的确只写着四个铿锵有力的字，临乌茶楼。

　　车窗外起此起彼伏的车喇叭声，终于唤回叶欣然的思绪，她抬头看到前方信号灯早已变绿，忙不迭地发动了车子，向前方继续驶去。

　　后方，棠瓷和卓刃的车子已经追了上来，与叶欣然的车保持着三辆车的距离。

　　他们最初的计划是打算一直跟着叶欣然，去探查每一个顾何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但就冲着叶欣然在车里的那一句话，他们已经能嗅到危险的讯号，计划必须立刻改变。

　　卓刃原本在谨慎地开车跟踪，当察觉到棠瓷的呼吸频率变化后，主动开口说道：“我担心顾何会杀人灭口？”

　　“嗯，我也这么认为，毕竟顾何是有能力把自己踪迹给抹除的人，已经可以隐藏行踪了，为什么还非要引着叶欣然去找他，难道他不怕有人跟踪叶欣然吗？“棠瓷完全同意卓刃的意见。

　　“不过，杀人灭口的行为，会不会太引人注意了？”卓刃皱眉质疑道。

　　“如果叶欣然只是失踪了呢？“棠瓷反问。

　　卓刃闻言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这种可能，棠瓷不愧是组内的调配者，不但能随时掌握各方动向，同时还能保持思维极度的活跃，据说她的第六感也是奇准无比，为了这件事，她还被任子火在私下取笑是半个神婆。

　　“在我看来，叶欣然并不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女人，所以顾何应该只是担心她迟早会坏了事。”棠瓷说完推断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是推断就肯定有风险，只是这个风险值得我们试一试。”

　　“那我们今晚要盯紧了她。”卓刃回过神，认同了棠瓷的猜测。

　　”没错，因为只要叶欣然甩掉了我们，想再找到她恐怕就难了，而且她今晚的行车记录恰好会作为证据，证明她曾经独自出行，然后到达某个地方后行踪不明……“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棠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案子似乎有个线索被她忽略了。脑中迅速开始滚过许多讯息，可就是抓不住想要的讯息。

　　等等——

　　她是不是忽略了众多线索之间交错关联的某一点呢？　

　　棠瓷忽然沉默的行为很反常，卓刃趁着短暂的停车时间，侧目看向她，“你想到什么了？”

　　“你先别吵我！继续跟着她。”棠瓷抬手阻止卓刃的问话。

　　卓刃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在注意到叶欣然的车再度发动后，立即跟了上去。

　　街道边的大厦外墙上，许多霓虹夜灯不停地闪烁着多彩的光芒，速度越来越快。至少十分钟的时间，棠瓷没有再开口说过任何话，只是以平静的目光看着车窗外，在深度思考着。

　　追踪系统突然红灯闪烁，提示被监控人有了对外联络的行为，卓刃点开提示按钮，一个号码弹出到显示页面。

　　“棠瓷……“

　　“我想到了！”

　　卓刃与棠瓷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你先说，怎么了？”棠瓷问道。

　　“叶欣然的手机刚刚拨出了一个号码，系统显示是临乌茶楼的号码。”卓刃指了指监控屏幕。

　　棠瓷在看到电话号码后，立刻按下腕式通讯器的连接按键，几秒钟后，就与Save基地的数据室建立了一条虚拟连接通道。

　　“瓷姐，要我查什么啊？”陆昀的声音从通讯器那端响起。

　　“陆昀，你现在就查一下，临乌茶楼的老板叫什么，前职是做什么的。啊……还有，我和卓刃之前调查到的所有线索和资料，你从虚拟通道直接获取就好。”

　　“收到。”陆昀痛快应声后，通讯器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在等待陆昀查资料的时间里，棠瓷脸上的犀利神色渐渐褪去，似乎她脑中所有的思路都已经变得无比清明。卓刃在感应到棠瓷的气场变化后，不由得让嘴角微微上扬。他从前一直认为，人就是人，没什么所谓的有趣的灵魂，但显然是他错了，因为他身边坐着的这个女人，不仅灵魂有趣，还有趣的很另类。

　　“瓷姐，我查到了！“陆昀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吧。”

　　“临乌茶楼的老板叫姜才武，曾经在江戈市心理研究所里做教授……后面的资料我已经发给你和卓刃了。”陆昀语气极快地说出了被调查人的重点讯息。　　

　　“好，我和卓刃继续跟踪叶欣然，你把顾何、姜才武、叶欣然和林森这四个人的资料一起调出，然后按照时间线交叉对比，排查所有的可疑点。”棠瓷言简意赅地给陆昀下达了一个新的任务。

　　“好，我马上就进行对比。”

　　“等你好消息。”

　　通话挂断的同时，追踪系统上显示叶欣然的车已经停在临乌茶楼的门口处，卓刃一脚油门狠踩下去，连续超过前面的车辆，成功在叶欣然走进临乌茶楼的前一刻，将车子顺利地停靠在了路边。

　　“我现在跟上去。”卓刃问道。

　　棠瓷立刻摇了摇头，否决了卓刃的行动申请。

　　“等等吧，毕竟大鱼还没露面呢。”

　　她知道卓刃帮任子火办事一向讲究快与狠，但是在她的手下执行任务，绝对不允许出现冒失犯险的行为，可以说是与任子火的带队模式完全相反。

　　卓刃神情很平静，不见一丝急恼，没能得到行动的允许，他坐等就是了。

　　随即伸手在监控屏上敲击了几下，系统启动了设备破解程序，几秒钟后，他们已经成功的顺利入侵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而这台电脑恰好放在临乌茶楼的前台上，正在播放着一首蕉窗夜雨。

　　筝曲悠扬中，笔记本电脑上方的视频灯悄然亮起，恰好照到前台外站着的叶欣然，她正一脸焦急地四处打量着……

　　“小姐，请问您几位？”一道清亮的嗓音陡然响起。

　　叶欣然被声音惊到了，猛地转过身，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白底蓝花旗袍的女人，正盈盈微笑着。叶欣然心里泛起不安的感觉，下意识用视线紧盯着对方看，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服务员。

　　“我不是来喝茶的！”叶欣然故作镇静地回了话。

　　“可我们这里是茶楼啊。”旗袍女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阴狠，将没说完的话补全，“不欢迎不喝茶的有心人！”

　　“我是来找……”叶欣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地揪住头发，吓得花容失色，痛喊出声，“你要干什么——啊啊——”

　　下一秒，叶欣然已然被那女人强行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