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旧人

第十九章 旧人

第二天下午三点，许清准时出现在那个山间别墅。

还是那条路，那扇门，那个院子。竹子还是那么青，风一吹，沙沙作响。

沈晚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点点头，带她进去。

周淮安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见她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她坐下来，看着他。

三个月不见，他老了一点，头发更白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深得像一口井。

“北京怎么样？”他问。

“还好。”

“习惯吗？”

“还在习惯。”

他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科技园的项目，你办得不错。我听说了。”

她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

“方老见你了？”

她心里一凛：“您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他告诉我的。他问我，那个姑娘是不是我的人。”

她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说是。我说是我一个故人的女儿，托他照顾照顾。”

她的心沉了一下。

故人的女儿。母亲。

“方老怎么说？”

“他说，这姑娘不错，好好培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个站在顶端的人，就这样决定了她的命运。好像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颗棋子。

可她本来就是棋子。

从她踏进这个圈子的第一天起，她就是棋子。

“周叔叔，”她忽然问，“您能告诉我，方老到底是什么人吗？”

周淮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方老，”他说，“是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人。包括我，也包括你。他看好你，是你的福气。但你要记住，他看好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是因为他需要有用的人。”

她点点头。

“我知道。”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换了别人，早就问东问西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清，”他叫她的新名字，“你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高兴。”

她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母亲。

他背对着她，声音有点沙哑。

“她是个好女人。可惜命不好。嫁错了人，生错了地方。要是她能有你一半的运气，也不至于……”

他没说完。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周叔叔，您还想着她？”

他回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想。想了三十年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不说了。你回去吧。北京那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方老那边，有机会多接触接触。他对你有用。”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小清。”他叫住她。

她回过头。

他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你记住，不管走到哪一步，都别忘了自己是谁。”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男人，忽然有点感动。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至少这一刻，他是真诚的。

“我记住了，周叔叔。”

她走出别墅，上了车。

沈晚开着车，一路沉默。

快到市区的时候，沈晚忽然开口。

“许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周先生对您，是真的好。他跟您说的那些话，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她看着窗外，没说话。

沈晚继续说：“我跟了他十年，没见过他对谁这样。您要是有良心，就别辜负他。”

车子驶入市区，在车流里慢慢移动。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别辜负他。

可在这个圈子里，谁能保证不辜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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