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挣钱
上官清音在李记饭馆安顿下来,一干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从一个连菜都切不好的生手,变成了饭馆里最得力的杂工。洗菜切菜、端盘洗碗、打扫卫生,她手脚麻利,眼里有活,从来不偷懒。李婶两口子看在眼里,对这个勤快的姑娘越来越满意。
“清音啊,”这天收工后,李婶把她叫到跟前,“我跟你李叔商量了一下,想给你涨工钱。”
上官清音一愣:“涨工钱?”
“对,”李婶笑着说,“你干得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从下个月开始,一个月给你八百文,再给你加一身新衣裳。”
八百文,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三百文。
上官清音心里高兴,脸上也带了笑:“谢谢李婶,谢谢李叔。”
“谢什么,这是你该得的。”李婶拍拍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又说,“清音啊,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您说。”
“你来我们这儿三个月了,我从来没问过你的底细。”李婶看着她,“但你一个姑娘家,无亲无故的,总归不是个事。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上官清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攒点钱,做点小买卖。”
“做买卖?”李婶有点意外,“做什么买卖?”
“还没想好。”上官清音说,“先攒钱再说。”
李婶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姑娘心里有主意,不需要别人操心。
又过了两个月,上官清音攒下了二两银子。
加上之前当簪子剩下的钱,她现在手里有四两多银子,够做点小本生意了。
但她没急着走,而是继续在饭馆干了三个月。这半年里,她不仅攒钱,还做了另一件事——打听消息。
饭馆里人来人往,天南地北的客商都有。她每天端盘子的时候,就留心听客人们说话,听到有用的就记在心里。半年下来,她对这附近的几个县镇都有了大概的了解:哪里的物产便宜,哪里的东西好卖,哪条路好走,哪个镇子热闹。
她还特意打听过青禾县的事。
从客人们嘴里,她知道青禾县是个大县,离这儿三十里地,来往的客商很多。县里有一家很大的牙行,专门做人口买卖,也有几家口碑不错的育婴堂,专门收养弃婴。
那个孩子如果被卖给人牙子,很可能就是从青禾县的牙行出手的。如果被送人,那范围就大了,很难查。
但不管怎样,总得去看看。
这天收工后,她去找李婶,说了辞工的事。
李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你是个有主意的姑娘,迟早要飞。”
“李婶……”上官清音有点愧疚,“这半年多亏您和李叔照顾我。”
“说什么傻话,”李婶摆摆手,“是你自己争气。对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我想去青禾县看看。”
“青禾县?”李婶有点惊讶,“那可是个大地方,你一个人去?”
上官清音点点头。
李婶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担心,但更多的是欣赏。这姑娘,跟她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明明是那么难的处境,她却从来不抱怨,不认命,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当当。
“行,”李婶说,“那我也不拦你。你走之前,我让你李叔给你做顿好的,吃饱了再上路。”
上官清音笑着应了。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包袱,跟李婶两口子道了别,踏上去青禾县的路。
三十里地,她走了大半天。
到青禾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城门比她想象的要气派,青砖灰瓦,足有三丈高。城门口有兵丁守着,但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拦。
她跟着人流进了城,眼前的景象让她眼睛一亮。
青禾县确实是大地方,比她待的那个镇子繁华多了。街道宽敞,两边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坐轿的富户,还有牵着孩子的妇人,热闹得很。
上官清音在街上走了一圈,心里有了计较。
她先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一晚上二十文,通铺,和几个走南闯北的妇人挤一间。虽然吵了点,但胜在便宜。
安顿好之后,她开始去街上转悠,一边转一边观察这里的物价和行情。
转了两天,她心里有了个主意。
她发现青禾县虽然繁华,但街上的小吃摊不多,卖的都是些常见的馒头包子面条之类的。而那些真正赚钱的,是那些卖“新奇”吃食的摊子——比如从外地来的客商,卖些本地没有的点心,往往能卖上好价钱。
她想起了现代的那些小吃。
手抓饼、煎饼果子、烤冷面……这些她在现代的时候常吃,做法也不难。如果能做出来,在这里说不定能火。
但她现在没本钱租铺子,只能先摆摊。
说干就干。她先去铁匠铺,花了一百文,打了一块薄铁板,又花了五十文,买了个小炉子和一些木炭。然后去粮油店,买了面粉、鸡蛋、葱花、酱料,还买了点猪油。
东西置办齐了,她在客栈后院试做了一下。
第一次做,手生得很,面糊摊得厚薄不均,酱料也调得不对味。她也不急,一遍遍试,试到第十遍,终于做出了一张像样的。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味儿!
第二天一早,她就挑着担子出门了。担子一头是小炉子和铁板,一头是面糊和调料,外加几个小马扎。
她找了一个人流量大的路口,把摊子支起来,开始吆喝:
“煎饼果子——新鲜出炉的煎饼果子——”
现代的叫法,这儿的人听不懂,但架不住好奇。很快就有几个人围过来,问她卖的是什么。
“这叫煎饼果子,”她一边说一边做,“您看,这面糊摊开,打上鸡蛋,撒上葱花,抹上酱料,再卷上脆饼——尝尝?”
她切了一小块,递给那个问话的大叔。
大叔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好吃?”
上官清音笑了:“好吃吧?五文钱一个,要不要来一个?”
五文钱不便宜,能买两个馒头了。但那大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钱:“来一个!”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个上午,她带来的面糊卖了一大半,净赚了三十多文。
下午她又换了个地方,继续卖。
一天下来,她算了算账,净赚六十八文。
这可比在饭馆干活强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早起晚归,风雨无阻地在街上摆摊。她的煎饼果子摊渐渐有了名气,每天都有老顾客来买,还有不少人从远处专门赶来尝鲜。
一个月后,她攒下了三两银子。
两个月后,她攒下了七两。
三个月后,她手里已经有了十五两银子,足够在县城里租一间小铺面了。
但她没急着租铺子,而是开始做另一件事——打听孩子的下落。
她托那些常来买煎饼的客人帮忙留意,有没有哪户人家这几年收养过孩子,或者哪个人牙子卖过一岁多的男婴。她还特意去了县城那几家育婴堂,假装要收养孩子,问他们这几年收过哪些弃婴。
育婴堂的人见她是个姑娘家,以为她真是来收养孩子的,倒也客气,把近几年的记录拿给她看。
她翻遍了记录,没有找到那个孩子的信息。
但她不灰心。如果孩子是被卖给人牙子的,那就不会出现在育婴堂的记录里。得去找牙行的人打听。
她正想着怎么接近牙行的人,这天收摊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人出现了。
“姑娘,来一个煎饼果子。”
声音低沉,带着点耳熟的冷淡。
上官清音抬起头,愣住了。
是那个人。
那个三个月前,在村外小路上,从疯马马蹄下把她捞起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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