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礼暗战

第三章 婚礼暗战

一

装修进行到一半，婚礼的事提上日程。

秦晚柠原本以为，婚礼比装修简单——不就是定个酒店、请个司仪、走个流程吗？

她又一次天真了。

第一轮交锋，在酒店。

秦晚柠看中了一家新开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挑高八米，没有柱子，水晶灯璀璨夺目。销售经理带她们参观的时候，秦晚柠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穿婚纱走红毯的样子。

王秀英站在宴会厅门口，皱着眉看了半天。

“这厅太大了。”她说，“咱们就二十桌，摆进去空荡荡的。”

秦晚柠解释：“阿姨，厅大显得气派。而且可以用屏风隔一下，把后面挡起来。”

“屏风不要钱啊？”王秀英摇头，“太浪费了。”

销售经理在旁边微笑：“阿姨，我们的屏风是免费的，不收钱。”

王秀英脸色缓了缓，但还是不松口：“再看看别家吧，货比三家。”

秦晚柠忍着气，跟着她去了下一家。

第二家是老牌五星，宴会厅中规中矩，价格比第一家贵两千一桌。

王秀英一听价格，脸色就变了：“太贵了太贵了，吃不消。”

秦晚柠说：“阿姨，酒席钱我们出。”

“你们出也是钱啊。”王秀英看她一眼，“晚柠，钱要省着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秦晚柠深吸一口气：“那阿姨您觉得哪家合适？”

王秀英想了想：“我认识一家酒店，性价比高，咱们去看看。”

第三家是城北的老牌酒楼，开了二十年，装修陈旧，宴会厅的墙纸都泛黄了。价格确实便宜，比第一家便宜一半。

秦晚柠站在那个昏暗的宴会厅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秀英却很满意：“这个好，实惠，菜也好吃，我吃过好几次。”

秦晚柠艰难地开口：“阿姨，这个……有点旧了。”

“旧什么旧？干净就行。”王秀英拍拍她的手，“晚柠啊，婚礼就是个形式，重要的是过日子。省下的钱，你们以后买房买车，多好。”

秦晚柠看向罗政，罗政一脸为难。

她闭了闭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二

那天晚上，秦晚柠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泛黄的宴会厅。她想象自己穿着洁白婚纱，站在那个墙纸发黄的厅里，心里一阵阵发凉。

这不是她想要的婚礼。

从十五岁开始，她就在想象自己的婚礼——要有鲜花，要有灯光，要有音乐，要美得像童话。她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在一个老旧酒楼里，凑合着办一场。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坚持要五星级酒店，婆婆肯定会不高兴。不高兴的结果，就是以后无数个日子，都要看脸色。

怎么办？

她想了半宿，终于想到一个主意。

三

第二天，秦晚柠请了半天假，去了城北那家老牌酒楼。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去的。

到了地方，她没直接找经理，而是在酒楼里外转了一圈。然后，她去旁边的街道上走了走，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转完了，她心里有了底。

晚上，她把罗政叫出来，两个人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罗政，你妈看中的那家酒楼，我白天去看了。”她开门见山。

罗政紧张起来：“你怎么说？”

“你先别紧张，听我说完。”秦晚柠拿出手机，翻出照片，“你看，这是酒楼外观，招牌都褪色了。这是周边环境，挨着菜市场，门口停满了电动车。这是宴会厅内部，墙纸发黄，地毯有污渍。”

罗政看着照片，沉默了。

秦晚柠继续说：“我不说这家不好，但它不适合做婚宴。咱们的亲戚朋友从城南过来，一看这环境，心里会怎么想？”

罗政艰难地说：“我妈就是图便宜……”

“我知道。”秦晚柠打断他，“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咱们可以定两家，一家在城南，一家在城北。”

罗政一愣：“两家？”

“对，两家。”秦晚柠说，“城南那家五星级，办我的亲戚朋友、你的同事同学。城北这家老酒楼，办你爸妈那边的亲戚。两边分开，各办各的，谁也不委屈。”

罗政眼睛亮了：“这主意好！”

“你先别高兴。”秦晚柠说，“你妈那边，得你去说。你得让她明白，我不是嫌弃她的选择，是想让大家都满意。城南那家我出钱，城北这家她出钱，公平合理。”

罗政想了想，点头：“行，我去说。”

四

罗政去说的时候，秦晚柠没跟着。

她在家等消息，心里七上八下。

一个小时后，罗政打来电话：“我妈同意了。”

秦晚柠一愣：“这么顺利？”

“也不是很顺利，说了半天。”罗政的声音有点疲惫，“她一开始不同意，说两家办太麻烦。我就把你的道理讲了——城南的亲戚过来不方便，城北的亲戚过去也不方便，分开办，大家都方便。她想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秦晚柠松口气：“那就好。”

“不过，”罗政顿了顿，“她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城北那场，得按她的意思办。菜单、流程、司仪，都得听她的。”

秦晚柠沉默了几秒：“行，听她的。”

罗政有点意外：“你同意了？”

“同意了。”秦晚柠说，“本来就是她那边亲戚，她做主应该的。只要城南那场听我的，就行。”

罗政在电话那头笑了：“晚柠，你真好。”

秦晚柠也笑了：“少来，我这是策略。”

五

两家办婚礼的事定下来后，秦晚柠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发现，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是漫长的细节拉锯战。

城南那场，秦晚柠做主。她选了自己喜欢的酒店，自己挑的婚庆公司，自己定的流程。王秀英偶尔问几句，但基本不干涉。

城北那场，王秀英做主。她选了自己认识的那家酒楼，自己找的司仪（一个唱戏出身的老朋友），自己定的菜单（全是硬菜，鸡鸭鱼肉俱全）。秦晚柠全程闭嘴，只负责点头。

两边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有一天，王秀英突然打电话来。

“晚柠啊，城北那场的婚纱，你准备穿哪件？”

秦晚柠愣了一下：“我定了两件，城南穿主婚纱，城北穿轻婚纱。”

“轻婚纱？什么样子的？”

秦晚柠把照片发过去。

王秀英看了，沉默了几秒：“这个……是不是太露了？”

秦晚柠低头看了看照片——轻婚纱是吊带款，露肩露锁骨，但也不算暴露。她解释：“阿姨，这款现在很流行，而且我到时候会披个披肩。”

“披肩？”王秀英说，“披肩也遮不住啊。咱们这边亲戚，都是老人家，保守，你这样穿，他们会说闲话的。”

秦晚柠深吸一口气：“阿姨，那您觉得应该穿什么样的？”

“我听人家说，有那种中式的，秀禾服，那个好看，也端庄。”

秦晚柠沉默了几秒：“行，我去看看。”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儿生了半天闷气。

罗政回来的时候，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秦晚柠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罗政，你妈是不是管太多了？连我穿什么婚纱都要管？”

罗政叹了口气：“晚柠，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你要是不想穿秀禾服，我去跟她说。”

秦晚柠看着他：“你说有用吗？”

罗政沉默。

秦晚柠站起来：“算了，我买一件秀禾服。反正以后也能穿，不浪费。”

罗政拉住她：“晚柠……”

“没事。”秦晚柠笑了笑，“我这是策略。你妈在乎的事，我顺着她。我在乎的事，她不干涉。这叫等价交换。”

六

城北那场婚礼，如期举行。

那天秦晚柠穿着大红色秀禾服，头上戴着凤冠，坐在酒楼那个泛黄的宴会厅里，接受亲戚们的祝福。

王秀英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媳妇，漂亮吧？”

亲戚们纷纷夸赞：“漂亮，真漂亮。”“秀英你真有福气。”“这秀禾服真好看，哪儿买的？”

秦晚柠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想着三天后的城南那场——那场才是她真正期待的婚礼。

三天后，城南那场婚礼，在五星级酒店举行。

秦晚柠穿着拖地长婚纱，在八米挑高的宴会厅里，走过长长的红毯。水晶灯璀璨夺目，鲜花簇拥两旁，音乐悠扬动听。

她看着对面的罗政，眼睛有点湿。

八年了，他们终于走到这一天。

七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

秦晚柠和罗政回到新房，累得瘫在沙发上。

“终于结束了。”罗政长出一口气。

秦晚柠靠在他肩上：“是啊，终于结束了。”

罗政侧头看她：“累不累？”

“累。”秦晚柠闭上眼睛，“但值得。”

罗政握住她的手：“晚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包容我妈。”罗政说，“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委屈。”

秦晚柠睁开眼，看着他：“罗政，我不是包容你妈，我是包容你。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我在乎你妈的感受。”

罗政眼圈有点红。

秦晚柠继续说：“但你也要记住，我有底线。你妈可以提意见，但不能干涉。我可以让步，但不能一直让。咱们俩的事，最终得咱们俩说了算。”

罗政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秦晚柠重新闭上眼睛，“抱我去床上，我动不了了。”

罗政笑着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屋里，新婚的两个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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