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裂痕

第二十二章 裂痕

冷正清媳妇闹的那一出，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

冷家想压下去，但压不住。那天在场的有好几个旁支的，嘴上说不会往外传，背地里早就跟亲戚朋友说了。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功夫，满京城都知道了。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冷正清是被冷正明害死的，他媳妇知道了，才在宴席上闹。

有人说，冷正清当年害死了冷正青，冷正明也有份，现在冷正清死了，是遭了报应。

还有人说，冷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窝里斗是早晚的事。

冷正明气得在家里摔了三天东西。

他把那几个旁支的叫来，骂了一顿，又给了些银子，让他们闭嘴。但已经晚了，话都传出去了，再封口也封不住。

更让他头疼的是冷泊。

冷正清的媳妇被带走之后，被关在后院，不许出门。冷泊想去看他娘，被拦着不让进。他在冷府里闹了几场，摔东西、骂人，被冷渊揍了一顿，关在自己屋里。

关了三天，他跑了。

怎么跑的没人知道。冷府的人找遍了全城，也没找到他。

冷正明更气了。

“废物！”他骂冷渊，“让你看着他，你都看不住！”

冷渊低着头，不敢吭声。

冷正明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停下来，问：“他会不会去告状？”

冷渊愣了一下：“告状？告什么？”

冷正明没说话，只是脸色更难看了。

冷泊跑了之后，冷家的事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周远每天来小院，都带一堆新鲜消息。

“冷泊没出城。”他说，“有人在城南见过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个乞丐似的。他在打听他娘的下落，想把他娘弄出来。”

冷霜问：“冷正明呢？”

周远说：“冷正明在找，但找不着。冷泊躲得好，冷府的人翻遍了城南也没找到。”

冷霜想了想，问：“他想干什么？”

周远摇头：“不知道。但他一个人，什么也干不了。”

冷霜没说话。

过了几天，周远又来了。

“冷泊找到他娘了。”他说，“不是他找到的，是他娘自己跑出来的。”

冷霜看着他。

“那天晚上，冷正清的媳妇趁看守的婆子睡着了，偷跑出来。她不知道冷泊在哪儿，就满城找。找到天亮，也没找到。后来被冷府的人抓回去了。”

冷霜问：“冷泊呢？”

周远说：“冷泊知道这事之后，差点疯了。他去找冷正明拼命，在冷府门口闹了一场，被护院打了一顿，扔出去了。”

冷霜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现在在哪儿？”

周远说：“还在城南，躲在一个破庙里。伤得不轻，但死不了。”

冷霜站起来。

周远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冷霜说：“去看看他。”

城南有个破庙，叫土地庙，早就没人管了，香火断了十几年，只剩几间破房子，住着些乞丐和流浪汉。

冷霜找到那儿的时候，天快黑了。

破庙里住着七八个人，都是些老弱病残，看见她进来，都警惕地看着她。冷霜没理他们，往里走，走到最里头一间，推开门。

冷泊躺在墙角，蜷成一团，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

“你是谁？”

冷霜看着他。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国子监的学生，冷家的少爷，现在浑身是伤，躺在破庙里，跟个乞丐一样。

“你娘被关在哪儿？”她问。

冷泊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冷霜没回答，只是说：“你一个人，救不了你娘。我可以帮你。”

冷泊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是冷家的人？”

冷霜摇头。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冷霜想了想，说：“因为我跟你一样，也想让冷家完蛋。”

冷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你凭什么？”

冷霜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扔给他。

“拿着，养伤。”她说，“伤好了，来找我。”

她说了个地址，是沈玉那间小院。

说完，她转身就走。

冷泊在后面喊：“你叫什么？”

冷霜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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