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新生

第二十章 新生

回去的路，走了十天。

小燕的腿伤了，走不快。林远的胳膊也被子弹擦了一下，流了不少血。沈南和书以奎轮流背着小燕，一步一步往前挪。

大黑跑在前面探路，遇到危险就回来报警。

第十天晚上，他们终于看到了老鹰嘴。

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山，沈南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书以奎扶住她。

“到了。”他说。

沈南点点头，说不出话。

他们开始往上爬。

爬到山脊上，就看到上面有人影。

是猴子。

他站在墙后面，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挥手。

“奎哥！南姐！你们回来了！”

小门打开了。

沈南走进去，看到所有人都在。

林小苗跑过来，看到林远胳膊上的伤，眼泪刷就下来了。

“哥！你受伤了！”

“没事，”林远说，“小伤。”

张奶奶跑过来，拉着沈南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累了吧？快进屋歇着，奶奶给你们做饭。”

囡囡从人群里钻出来，扑进沈南怀里。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

沈南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

“回来了。”

囡囡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全是开心。

小月也跑过来，站在旁边，怯生生地笑。

沈南摸摸她的头。

“都回来了。”她说，“都回来了。”

那天晚上，张奶奶做了一大桌菜。

白菜炖粉条，土豆丝，萝卜汤，还有野鸡蛋，蒸得嫩嫩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

沈南看着这些人，看着这间屋子，看着炉火，看着大黑趴在脚边，心里忽然很安定。

这里，是她的家。

他们炸了将军的实验室。

他们救出了那些变异人。

他们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吃完饭，大家围着炉火聊天。

书以奎把南下的经过讲了一遍。

讲到实验室，讲到那些笼子，讲到那个死了的孩子，讲到爆炸。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奶奶抹着眼泪，说：“那些孩子……太可怜了。”

沈南想起那个手术台上的孩子，心里一阵绞痛。

囡囡缩在她怀里，不说话。

沈南抱紧她。

“没事，”她小声说，“我们把他炸了。他不能再害人了。”

囡囡点点头，把脸埋在她怀里。

过了很久，林远问：“将军会来报复吗？”

书以奎想了想，说：“会。”

大家又沉默了。

“那我们怎么办？”

书以奎看着炉火，说：“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全力准备。

防御加固——墙又加高了，陷阱挖得更深了，山脊上的路又加了几个关卡。

武器多了——书以奎教大家做弓做箭，做陷阱。猴子带人下山找铁，打了几把刀和长矛。沈南的弹弓越练越准。

粮食多了——菜地又扩大了，种上了玉米、土豆、白菜。野鸡养多了，兔子也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开始训练所有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要学。

学怎么用武器，怎么躲，怎么跑，怎么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囡囡的训练也加强了。

她的能力越来越强。能感知更远的地方，能分辨出敌友，还能——用那股力量，让丧尸害怕。

沈南不知道这力量怎么来的，但她知道，这是囡囡的天赋。

是她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的本钱。

也是他们所有人活下去的保障。

有一天，囡囡突然说：“有人来了。”

沈南往山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但半个时辰后，真的有几个人爬上来——是逃难的，不是坏人。

沈南抱着囡囡，亲了她一口。

“你太厉害了。”

囡囡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天来了，菜地里的菜长得很好。玉米一人多高，土豆开花了一地，白菜绿油油的。野鸡下了很多蛋，兔子也生了一窝小兔崽子。

秋天来了，收成的时候到了。大家忙了整整半个月，把粮食收回来，存进地窖。白菜萝卜土豆，够吃一冬天。

冬天又来了。

今年的冬天，比前两年都冷。

但大家不怕了。

因为有吃的，有住的，有暖和的衣服，有家人。

还有希望。

那天晚上，沈南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的山。

书以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大黑趴在她脚边。

囡囡和小月在屋里玩，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想什么？”他问。

沈南看着远方，说：“想以后。”

“以后怎样？”

沈南想了想，说：“以后，也许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们。也许会有更多危险。也许……”她顿了顿，“也许我们守不住这里。”

书以奎没说话。

“但如果守不住，”沈南继续说，“我们就走。带上所有人，往北走，往更深的山里走。总有地方，能活下去。”

书以奎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变了。”他说。

沈南转头看他：“怎么变了？”

“以前，”他说，“你只是想活。现在，你想带着所有人活。”

沈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

“是。”他说，“你成头了。”

沈南摇摇头。

“你才是头。我是副头。”

书以奎也笑了。

他们就这样站着，手握着，看着远方的山。

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泛着银光。

远处，囡囡和小月在屋里玩。

林远和林小苗在炉火边坐着，小声说话。

张奶奶和周奶奶在收拾碗筷。

猴子和老郑在修工具。

小燕在角落里练刀，一刀一刀，砍得很认真。

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

这个小小的山顶，就是她的家。

她会守住这里。

守到死。

如果守不住，就带着他们走。

走到能活下去的地方。

不管怎样，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有希望。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她的手在他手里，很暖。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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