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暗箭

第二十一章 暗箭

有人在查她。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却始终看不见水底藏着什么。

许清开始留意身边的一切。

谁多看了她一眼，谁在她背后窃窃私语，谁忽然对她热情起来，谁又莫名其妙地疏远她。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在心里，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凑。

一周后，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公司里有个叫赵成的副总，四十多岁，是公司的元老之一。当初科技园项目的时候，他是反对最激烈的人之一。后来项目成了，他又变成最热情的人之一，经常找她套近乎，问东问西。

一开始她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他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还有一个人，是她的助理小林。

小林还是那个样子，轻声细语的，做事利落。可许清发现，她最近下班后，总会在公司多待一会儿。有时候是整理文件，有时候是打电话，有时候只是坐着。

有一天，许清故意提前离开，然后在楼下拐角处等着。十分钟后，她看见小林从楼里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辆车她认识。是某个合作公司的车。

第二天，她把小林叫进办公室。

“小林，坐。”

小林坐下来，看着她，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常。

“许总，有什么事吗？”

许清笑了笑，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最近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小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还好，不累。许总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许清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林，你跟了我多久了？”

“半年了。许总您来公司第一天，就是我接的。”

“是啊，半年了。”许清放下茶杯，看着她，“这半年，我对你怎么样？”

小林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许总对我很好。教我很多东西，带我见很多人。我一直很感激。”

许清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那你告诉我，前天晚上，你上了谁的车？”

小林的脸色变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许总，我……”

许清摆摆手，打断她。

“你不用解释。我只问你一句，是谁让你来的？”

小林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清，眼眶有点红。

“许总，对不起。是赵总。赵成。他让我盯着你，把你的行踪告诉他。他说……他说这是为了公司好。”

许清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还让你做什么？”

“没有了。就这些。他让我每天汇报你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别的没有了。”

许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小林，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小林摇摇头。

“我最恨被人出卖。”

小林的眼泪流下来。

“许总，我没办法。我妈生病了，需要钱。赵总给了我二十万，让我给他干一年。我真的没办法……”

许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因为没办法，才走上这条路。那时候她十四岁，为了五万块，给王屠户放了三年羊。

谁都有没办法的时候。

可谁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小林，”她回过头，“你走吧。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

小林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

“许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许清看着她，目光平静。

“起来。别跪。”

小林爬起来，站在那儿，满脸是泪。

“小林，”许清说，“我不怪你。你也是没办法。但你留在我身边，对我不安全。你走吧。那二十万，就当是我给你的。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小林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许总……”

“走吧。”

小林慢慢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许总，有件事我得告诉您。赵成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听见他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一个名字。”

许清心里一紧：“什么名字？”

“顾长明。”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许清一个人。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顾长明。

那个看起来最规矩、最清廉、最不好惹的人。

是他？

还是有人借他的名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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