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劫后

第二十一章 劫后

那几个衙役被抬走后，县衙很快就来了人。

来的是县太爷本人，满头大汗，一脸惶恐。他亲自向顾长渊赔罪，说那几个衙役是受人指使，并非衙门本意。又当着满街百姓的面，向上官清音赔礼道歉，说是“误会一场”。

顾长渊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县太爷腿都软了。

“顾、顾公子放心，本官一定严查此事，给公子一个交代！”

“不必了。”顾长渊淡淡道，“那几个人的指使者，我知道是谁。”

县太爷一愣：“谁？”

顾长渊没回答，只是看了上官清音一眼。

上官清音心里一动。

指使者……难道是那个人？

县太爷见他不说，也不敢追问，只能陪着笑脸，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铺子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秀娘抱着石头，长长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刚才我还以为真要去坐牢呢……”

石头倒是没被吓着，反而兴奋得很。

“顾叔叔好厉害！一出手就把那些坏人打倒了！”他挣脱秀娘，跑到顾长渊面前，仰着头，“顾叔叔，你教我那一招好不好？就是那个，嗖的一下，那些人就倒了！”

顾长渊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石头高兴得跳起来。

上官清音走过来，看着顾长渊，眼神复杂。

“你说的指使者，是谁？”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顾怀仁。”

顾怀仁。

上官清音记得这个名字，是顾长渊提过的，他二叔。

“是他指使那些衙役来抓我的？”

“嗯。”顾长渊点头，“他想利用你逼我现身。我在京城查到证据后，他狗急跳墙，就想对你下手。”

“那他……”

“已经被抓了。”顾长渊说，“我回来之前，他已经被押入大牢，等候发落。这辈子，他出不来了。”

上官清音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爹呢？他真的病了吗？”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病了。但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是顾怀仁给他下了毒，想害死他，然后栽赃给我。幸好发现得及时，已经救回来了。”

上官清音心里一紧。

“那你爹现在……”

“没事了。”顾长渊说，“在休养。我走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上官清音点点头，没再问。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天，她担心他，想他，以为他出事了。现在他回来了，告诉她这么多事，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刚才在街上，她一时激动抱住了他。

现在冷静下来，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连忙移开目光。

“那、那什么，你吃饭了没？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跑进厨房。

顾长渊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带着笑意。

石头在旁边看得清楚，小声说：“顾叔叔，我娘害羞了。”

“我知道。”

“那你快去追呀。”

“不急。”顾长渊说，“让她缓缓。”

石头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有道理。顾叔叔，你真聪明。”

秀娘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那天晚上，顾长渊留下来吃了晚饭。

吃完饭，他照常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上官清音收拾完碗筷，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上官清音先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你以后去哪儿？”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哪儿，我去哪儿。”

上官清音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你别老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清音，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想娶你。”

上官清音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想娶你。”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前世的约定，是这一世的我，想娶这一世的你。”

上官清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心跳得厉害，脸烫得像发烧，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他说，“想了很久了。从我找到你那天起，就在想。”

“可是……”

“可是什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他们认识才一年多？可是他那些前世今生的话她还没完全消化？可是她带着孩子，还是未婚先孕的，在这个时代算是“不清白”的女人？

她想说很多，但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你家里人同意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笑意。

“我爹已经见过你了。”

上官清音愣住了。

“什么？”

“我回京城的那些天，跟他说了你的事。”顾长渊说，“他看了你的画像，又听了你的事，说……是个好姑娘。”

上官清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不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

“嫌弃我……”她顿了顿，“嫌弃我未婚先孕，带着孩子。”

顾长渊看着她，眼神认真。

“清音，你觉得我爹是什么人？”

上官清音没说话。

“他是顾家的当家人，见过的人多了，什么事没经历过？他不会在意那些虚的。他在意的，是一个人的品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我跟他说了你的事。说你一个人从临溪镇出来，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说你为了找石头，跑了几十个村子，磨破了脚也不放弃。说你收养秀娘，对她像亲姐妹一样。说你做生意，童叟无欺，街坊邻居都夸你。”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光。

“他说，这样的姑娘，很难得。”

上官清音听着这些话，眼眶有点热。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跟他爹说自己的事。

更没想到，他爹会这样评价她。

“那、那你娘呢？”

“我娘过世了。”他说，“很早就过世了。”

上官清音心里一酸。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他说，“很久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上官清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顾长渊，我……我还没想好。”

“我知道。”他说，“不急，你想多久都行。”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柔和，眼神很温柔。

她突然觉得，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那她上辈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才能换来这样一个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因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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