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风波

第二十四章 风波

腊月二十，侯府接到帖子。

宫里要办年宴，宣召侯府女眷入宫。

左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孩子做第二件小衣裳。

她愣了愣，放下针线，问传话的嬷嬷：“我也要去？”

嬷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

“少夫人是世子夫人，自然是要去的。”

左桃沉默了。

入宫。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

她一个烧火丫头，去那种地方，不是给人看笑话吗？

那天晚上，顾衍洲回来，看见她坐在炕上发呆，问：“怎么了？”

左桃把帖子的事说了。

顾衍洲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去就不去。”

“能不去吗？”

“就说身子重，走不动。”他看着她，“谁还能押着你去？”

左桃想了想，摇了摇头。

“还是去吧。”

顾衍洲看着她。

“早晚要见的。”她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顾衍洲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去。”

左桃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进去？”

“不能。”他说，“但我在宫门口等你。”

左桃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左桃跟着沈氏和顾婉宁进了宫。

她穿着新做的衣裳，是沈氏让人给她赶制的，绛红色袄裙，绣着缠枝花纹，料子软和，穿着也舒服。

可她心里还是紧张，手心直冒汗。

进了宫门，有太监引路，七拐八绕地走了半天，才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一个个珠翠满头，笑语盈盈。

左桃跟着沈氏进去，那些目光就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位就是顾家的新媳妇？”

“听说是在流放路上娶的？”

“什么来路？哪家的千金？”

窃窃私语声不断，左桃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沈氏拉着她的手，走到座位前，让她坐下。

“别管她们。”沈氏小声说，“坐你自己的。”

左桃点点头，坐下来。

刚坐下，就有人走过来。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品月色绣折枝花的袄裙，容貌秀丽，笑盈盈的。

“侯夫人好。”她先给沈氏行了礼，然后看向左桃，“这位就是少夫人吧？早就听说了，一直没机会见。”

左桃站起来，回了个礼。

那女子打量着她，笑着说：“少夫人好福气，顾世子可是一等一的人才，当年多少人家想结亲，都没成呢。”

左桃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少夫人在流放路上吃了不少苦吧？”那女子又说，“听说还救过顾世子的命？真是令人敬佩。”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左桃听见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左桃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来攀交情的，是来看笑话的。

她深吸一口气，也笑了笑。

“陈姑娘过奖了。”她说，“我不过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规矩。但有一件事我懂——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那女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左桃继续说：“我救顾衍洲，是因为他对我好。他对我也好，是因为他记得我的好。至于别的……”

她顿了顿，看着那女子。

“我跟他之间的事，跟旁人没关系。”

那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沈氏坐在旁边，看着左桃，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

“左桃说得对。”她开口，“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那女子讪讪地笑了笑，说了几句客套话，走了。

左桃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沈氏拍了拍她的手，小声说：“说得好。”

左桃看着她，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委屈，是……

是没想到，她会帮自己说话。

那天晚上，出了宫门，左桃看见顾衍洲站在马车边上等她。

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脸有些苍白，像是等了很久。

她快步走过去，被他一把抱住。

“没事吧？”

左桃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没事。”

顾衍洲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听说，你今天在宫里，把陈婉如怼得下不来台？”

左桃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整个京城都传遍了。”顾衍洲笑着，“都说顾家新娶的少夫人，是个厉害的。”

左桃的脸红了。

“我、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得好。”顾衍洲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往后就这么说，谁欺负你，你就怼回去。”

左桃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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