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煎熬

第二十四章 煎熬

一

罗政搬到了书房。

每天晚上，秦晚柠哄孩子睡觉，然后自己回卧室，关上门。罗政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一夜一夜睡不着。

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一道墙。

孩子察觉到了不对劲。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睡了？”她问。

秦晚柠说：“爸爸工作忙，怕打扰你睡觉。”

孩子说：“那他可以小声点。”

秦晚柠说：“乖，爸爸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二

王秀英知道这事后，来了一趟。

她把罗政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脑子进水了？这种事也做得出来？晚柠多好的媳妇，你怎么对得起她？”

罗政低着头，一声不吭。

王秀英骂完了，又去劝秦晚柠：“晚柠，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他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秦晚柠说：“阿姨，我需要时间。”

王秀英说：“时间有的是，但别拖太久。拖久了，感情就淡了。”

秦晚柠点点头，没说话。

三

罗芳也打电话来了。

她难得没阴阳怪气，直接说：“晚柠，我弟这事做得不对。你要打要骂，都行。但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吧。”

秦晚柠说：“姐，我知道。”

罗芳说：“你不知道。我跟你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有时候脑子一热就犯浑。但他心里有谁，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只有你。”

秦晚柠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姐。”

罗芳说：“谢什么。我是帮理不帮亲。这事是他不对，我站你这边。”

四

秦晚柠的妈妈也来了。

林美玉抱着外孙女，跟秦晚柠说了很久。

“晚柠，”她说，“这事你怎么想的？”

秦晚柠说：“我不知道。”

林美玉说：“你想离婚吗？”

秦晚柠说：“想过。但舍不得孩子。”

林美玉说：“那你想过下去吗？”

秦晚柠说：“想过。但不知道怎么过。”

林美玉看着她，叹了口气：“晚柠，妈跟你说句实话。男人这种事，不是个例。你爸年轻时候也有过一次。”

秦晚柠愣住了。

林美玉说：“他单位的同事，女的，主动追他。他一时糊涂，犯了错。我知道后，也想过离婚。但后来想通了。”

秦晚柠说：“怎么想通的？”

林美玉说：“我想，离了婚，你怎么办？我一个人带孩子，能行吗？再说，除了这件事，他对我一直很好。我就给了他一次机会。”

秦晚柠说：“然后呢？”

林美玉说：“然后他就再也没犯过。三十年了，一直对我很好。”

秦晚柠沉默了。

五

林美玉走后，秦晚柠想了很多。

她想起罗政的好。想起他每天下班回来，再累也要陪孩子玩一会儿。想起她生病的时候，他守在床边一夜不睡。想起她加班的时候，他做好饭送到公司。

她也想起他的不好。想起他那些极品亲戚，想起他有时候的懦弱，想起他在婆媳问题上的逃避。

但那些不好，跟这件事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这件事，是底线。

六

有一天晚上，孩子睡了之后，秦晚柠去阳台透气。

罗政也在那儿。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隔着两米远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罗政说：“晚柠，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碰别的女人。”

秦晚柠说：“你怎么证明？”

罗政说：“我不知道怎么证明。但我可以用一辈子证明。”

秦晚柠看着他，说：“罗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离婚吗？”

罗政说：“因为孩子。”

秦晚柠说：“对。因为孩子。我不想让她在单亲家庭长大。但这不是我原谅你的理由。”

罗政说：“我知道。”

秦晚柠说：“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得争取。不是等，是争取。你要让我看到，你还值得我信任。”

罗政点头：“我会的。”

七

从那以后，罗政开始变了。

他每天早回家，做饭、洗碗、陪孩子。他不再加班，不再应酬，推掉所有酒局。他把工资卡交给秦晚柠，让她管钱。他每天睡前给她发消息，说晚安，说想她。

秦晚柠看着这些，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如果他早这样，多好。

但她知道，没有这件事，他可能永远不会这样。

八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秦晚柠慢慢发现，自己没那么恨他了。

不是原谅，是没那么恨了。

她开始能正常跟他说话，能一起吃饭，能一起陪孩子玩。但晚上，她还是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罗政也不催，就等着。

九

有一天，孩子问秦晚柠：“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跟我们一起睡？”

秦晚柠说：“你为什么想让爸爸回来？”

孩子说：“因为我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秦晚柠愣住了。

她看着孩子天真的脸，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十

那天晚上，她跟罗政说：“下个月，孩子生日，你搬回来吧。”

罗政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

“晚柠，”他说，“谢谢你。”

秦晚柠说：“别谢我。谢你闺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