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疑的人（一）

第23章 可疑的人（一）

　　“棠瓷，你怎么了？”

　　“啊？很少能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大段话，我都想录音纪念一下。”棠瓷语气有些感慨。

　　卓刃听了这话难免有些哭笑不得，便解释道：“我平时说话并不少。”

　　哎哟，卓刃这是对他自己有多大的认知偏差啊？

　　“那可能你对任子火和别人不同吧……”棠瓷提到任子火的同时，嫌弃地咧咧嘴。

　　“我的意思是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说这么多的话，而老大在的时候，我反而不用太多话。”卓刃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呃……是这样吗？

　　棠瓷感觉再继续下去就只能尬聊了，于是决定把话题拉回来，“抱歉，我刚才不应该打断你的思路，我们继续说回顾何的事吧。”　　

　　卓刃闻言微微皱眉，似乎还有话要说，但随即就就看出棠瓷的神情有些尴尬，看来是他的话让棠瓷误解了什么。不想让气氛僵持下去，迅速找到林森的病历文件，将悬浮的窗口页面滑到棠瓷的面前。

　　“这是林森女儿死亡案件的资料，这个应该能印证你先前在怀疑的事。”

　　原来早在半年前，林森曾经到警察局报过案，声称他十五岁的女儿林朵朵在放学途中失踪，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回家了。在进行一番紧急调查后，警察发现林森的女儿曾在前日凌晨出现在江戈市几条街道上，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走到早上，最后在进入一家老牌商场后再没有出现，可碍于商场设备有损坏的情况，以至于无法确定林朵朵是不是从其他出口离开商场，调查陷入了僵局。

　　从那以后林朵朵音信全无，林森的妻子将此事怪罪在林森的头上，指责他平日对女儿管教过于严厉，又经常因焦虑发作时吼骂不休，才把女儿逼得离家出走。人到中年又经历事业低迷，再加上林森又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原本就受不得半点刺激的他，在女儿失踪后完全崩溃了，而后的每一天都像走火入魔一样追踪女儿的下落，调查身边的人和一些可疑的事。与此同时，林森还突然更换了心理医生，每周到顾何的私人诊所问诊，但病症却没有丝毫好转。

　　一个多月前，面对陷入绝境的家庭，林森的妻子终于强押着林森办理了离婚手续，同一天他们也收到了警方的消息，说在郊区林中找到了林朵朵的尸体，死因为自缢。在连番的精神打击之下，林森昏死在认尸当场，被紧急送进医院，而林森的妻子则是强忍悲痛处理了女儿的丧事，随后只身出国投奔亲姐姐。

　　林森的昏迷时间越来越长，引起了医院的重视，可就在会诊结束的当夜，林森在医院失踪了，监控录像上可以看到有人潜入病房将林森带走，却因为面部模糊无法识别，调查线索彻底中断，最终被警方列为悬案。

　　棠瓷把资料看完后，冷冷一笑，怪不得之前她没有察觉林森背景资料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原来是有人篡改了林森的档案，这次经由陆昀深挖下去，才找出了原始文件。

　　“林森曾经进过医院，而且是在医院被人带走的，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份记录，只写着林森灵识叛逃，昏迷的原体下落不明，后被灵识局的情报科找到带回。”棠瓷对自己看过的资料是记得很清楚的。

　　“所以是我们被骗了。”

　　“还是被自己人给骗了，我虽然有猜到林森的档案存在问题，但没想到问题是灵识局内部人员制造的。”棠瓷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一个月前，他们进医院带走林森的时候，就知道林森是灵识叛逃的原体了，但却没有通知我们Save组严重性，而是拖延了两周在林森原体进入假死状态后，才下达追捕命令……”

　　这种阴险手段的确让人防不胜防，如果不是陆昀为了争取时间去黑到了原文件，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去怀疑总部给的文件是篡改过的。

　　“所以那天我们在地铁站逮捕灵识林森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刚刚转变的恶灵识了，至少转变了两周以上。”

　　“那老大会受伤也就不奇怪，是有人故意想用灵识林森引他出现。”卓刃眼神陡然变得阴狠，他还是在保护任子火的事情上疏忽了。

　　棠瓷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似乎在为他们的疏忽感到心慌和懊恼，任子火没死的确只能算是命大，因为他们那天执行的根本不是追捕任务，而是有人想要让任子火死于这场任务的意外之中。

　　“灵识的记忆有可能被篡改吗？”卓刃突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以目前的灵识催眠技术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顾何有没有这个本事，还真的不好说。”棠瓷说出她所了解的情况。

　　卓刃略一思考，说出了他的疑惑：“我看过付队在追捕灵识林森时的记录视频，他的记忆似乎很混乱，不但不记得他的女儿是自杀，还口口声声说有人要为杀了她的女儿偿命。”

　　“我也认为林森更换心理医生的举动很不合理，在他疯狂调查女儿下落的时候，怎么还有心情顾及自己的心理健康，而找上了和姜才武有仇怨的顾何呢？这只是巧合吗？”棠瓷和卓刃有同样的怀疑。

　　思路整理到这里，他们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林森一定是从什么渠道查到了线索，想要接近顾何继续调查，却被狡诈的顾何发现了他的目的，使用手段令林森的精神彻底崩溃，灵识叛逃后就发生了前面一系列的事，而灵识局的幕后黑手利用这件发生在江戈市的事，来勾结顾何对付他们Save组，真是算计的步步到位啊。

　　“我们还需要继续追踪叶欣然吗？是不是保护老大比较重要？”卓刃有自己的职责，在完成任务和保护任子火之间，他很自然地选择了后者。

　　棠瓷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并没有完全觉得卓刃是不可疑的，所以她会留他在自己身边，而不是放回到任子火的身边。

　　“你那个老大有的是办法自保，而且我觉得他已经比我们更早察觉了事情的真相。”

　　卓刃正欲再开口说话，车厢里想起了警报提示音，他和棠瓷的通讯器讯号频道被人更改了，一起变更到一个多重加密的频道。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棠瓷和卓刃愣住的时候，通讯器里忽然传出一个男人慵懒的嗓音。

　　“给我开车门。”

　　卓刃反应迅速地按下控制器，很快车门就被拉开，任子火和付斯年一左一右坐进了车里。

　　“你们怎么来了？”棠瓷没料到他们会这样出现，表情难免有些诧异，冲着任子火挑挑眉，示意他来解释一下。

　　任子火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先检查了一下几人的通讯器频道，在确认是处在完全加密的情况下，才松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了棠瓷。

　　“有话就说。”棠瓷对任子火一向很没有耐心。

　　任子火这次懒得卖关子，开口就说出笃定的结论，“我们一直都在被人监视着，行动内容大部分都在敌人掌握之中。”

　　看到付斯年以沉默附议，棠瓷立刻领悟了此刻的紧迫情势，不过看付斯年的神情平静的出奇，应该是心中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那小部分没被掌握的内容呢？”棠瓷只问重点。

　　“陆昀经手的消息内容都很安全，因为他在自己的系统里设置了多重加密。”付斯年认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Save组的公事数据还可以挽救，可如果陆昀和陆颜两兄妹的秘密被人发现，那才是真的会惹出大乱子。

　　“所以我们组里是真的出了叛徒？那该怎么办才好呢？是先把这个家伙揪出来，还是继续执行任务呢？”话虽然这样说，但棠瓷的神情却依然平静，看不出她有半分的着急。

　　“能在我们之中隐藏的这么深，那本事可大着呢，现在放下一切事物去排查，就彻底的中计了。”任子火似笑非笑地说完话后，瞟了身旁的付斯年一眼。

　　不知道这个眼神哪里惹到了付斯年，反正任子火的胳膊是挨了一巴掌，抽得狠狠的。

　　“哎……”任子火被打的倒抽一口气，想要嚎几声又不敢，索性压低了声音跟付斯年讨面子，“你有话好说别动手啊，人前至少留点脸给我。”

　　付斯年冷冷一笑：“那你也得有脸啊。”

　　“一码事是一码事，你得讲道理啊，来这里之前，我们不是已经沟通好了吗？”任子火一脸假笑地说道。

　　就知道付斯年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他闯祸的事，先前说不计较不过是因为暂时拿捏不住他，这会儿当着棠瓷的面，把他的脸面几摁在地上强力地摩擦，太狠毒了。

　　“我和你无法正常沟通。”付斯年又是一句揶揄。

　　看着面前堪称损友的付斯年，任子火的心情极其复杂，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承认过喜欢棠瓷，但付斯年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此时就不会上演这么一出戏码了。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一旁冷眼旁观的棠瓷，耐心也终于被耗尽了。

　　“你们再多说一句废话，就立刻滚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