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二十二

怀孕这事儿，第一个知道的是沈长明。

第二天一早，沈默就拉着我去老宅。

沈长明正在花园里浇花，看见我们进来，愣了一下。

“这么早，有事？”

沈默把我往前推了推。

“爸，念念怀孕了。”

沈长明手里的水壶掉了。

水洒了一地，他顾不上捡，几步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真的？”

“真的。”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好，好……”

他连着说了好几个好，然后转身就走。

“爸，您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

“去买东西！给我孙子买！”

我和沈默对视一眼，都笑了。

从那天起，沈长明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婴儿床、婴儿车、婴儿衣服、婴儿玩具……他让人往我们家里送了一波又一波，整个客厅都快堆满了。

有一次我去老宅吃饭，看见他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翻一本《育儿百科》。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您看这个干嘛？”

他抬起头。

“学习啊。当年默默小时候，我没能陪他。现在我孙子来了，我得把亏欠的都补上。”

我心里一热。

“爸，您别太累。”

他摆摆手。

“不累。我高兴。”

那天晚上回去，我把这事儿告诉沈默。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这辈子，挺苦的。”

我握住他的手。

“现在不苦了。”

他转头看我。

“对。现在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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