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规矩

第二十二章 规矩

回京半个月，左桃渐渐明白了什么叫“侯府的规矩”。

每天早起要请安，要打扮得体，要说话柔声细气，要走路不疾不徐。见人要行礼，吃饭不能出声，坐着不能靠背，站着不能叉腰。

她一个烧火丫头，哪懂这些？

头几天，闹了不少笑话。

请安的时候，她不知道要先给侯夫人磕头，直挺挺站着，被旁边的嬷嬷小声提醒才反应过来。

吃饭的时候，她不知道筷子要怎么摆，把公筷和私筷弄混了，被丫鬟悄悄换掉。

走路的时候，她步子迈得大，裙摆甩起来，被婆子说“不够端庄”。

左桃憋了一肚子气，可又不知道往哪儿撒。

这天晚上，顾衍洲回来，看见她坐在炕上发呆，走过去问：“怎么了？”

左桃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顾衍洲，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顾衍洲愣了愣：“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她低着头，“请安不会，行礼不会，连走路都不会。那些丫鬟婆子，都在背后笑话我。”

顾衍洲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谁笑话你？”

左桃没说话。

“告诉我，谁笑话你？”

“没谁。”左桃闷闷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

顾衍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我头一回见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

左桃抬起头，看着他。

“你在烧火。”他说，“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手冻得通红，脸上全是灰。可你烧出来的火，比谁都旺。”

左桃愣住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能干。”他低头看着她，“现在你是我媳妇，怀着我孩子，还是那么能干。那些规矩，学不会就学不会，谁规定少夫人一定要那样走路？”

左桃的眼眶红了。

“可她们说……”

“她们说什么不重要。”他打断她，“重要的是，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做了些什么。”

他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

“左桃，你是我的恩人，是我媳妇，是我孩子的娘。这就够了。”

左桃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趴在他肩上，小声说：“顾衍洲，你怎么这么好？”

顾衍洲想了想，说：“跟你学的。”

左桃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

那天晚上，她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起，她照常去请安，走路还是迈大步，裙摆还是甩起来。

可她不觉得丢人了。

她就是她，从宁古塔回来的左桃。

谁爱笑话，谁笑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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