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文化馆的老头

第二十二章 文化馆的老头

周馆长说，文化馆在县城老街上，是一座老宅子改的。

那宅子有上百年历史，据说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祠堂。后来那户人家败了，宅子充公，改成文化馆，收了些老物件，供人参观。

本来一直好好的。

但最近几个月，馆里开始闹东西。

先是晚上值班的人听见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展厅里走来走去。开门去看，什么人都没有。

然后是展厅里的展品自己会动。有个瓷瓶子，明明放在架子上，第二天早上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监控录像拍下来，那瓶子是自己从架子上跳下来的。

最邪门的是，有幅画。

那幅画挂在展厅最里头，画的是个老头，穿着清朝的官服，板着脸，看着挺威严的。最近有人发现，那画里的人，眼珠子会动。

不管站在哪个角度看，都觉得他在盯着你看。

值班的人吓得不轻，有好几个辞职不干了。

周馆长找过几个“师傅”来看，有和尚，有道士，有看风水的。来了，看了，念了经，做了法，消停几天，然后又闹起来。

后来有人告诉他，乡下有个小孩，别看年纪小，是个有本事的。

他就找来了。

我听完，没吭声。

奶奶在旁边听着，问了一句：“那幅画，什么来历？”

周馆长想了想，说：“据说画的是这宅子原来的主人。那户人家姓赵，清朝时候出过进士，当过官。后来家道中落，人死光了，宅子充公。这画一直挂在祠堂里，没人敢动。”

奶奶点点头，没再问。

周馆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盼。

“小先生，您能不能去看看？”

我想了想，说：“行。明天我去。”

第二天一早，我跟奶奶说了一声，就跟着周馆长去了县城。

县城离我们村不远，坐车一个多钟头就到了。

文化馆在一条老街上，青石板路，两边是老房子，灰墙黑瓦，看着很有年头。

那宅子比我想象的还大。三进三出的院子，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狮子身上长满了青苔。

周馆长带我进去，穿过前院，穿过中厅，走到后院。

后院是个展厅，玻璃柜子里摆着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字画。

最里头那面墙上，挂着那幅画。

画上是个老头，戴着红缨帽，穿着蓝色官服，胸前补子绣着仙鹤。脸瘦瘦的，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我站在画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也在看我。

不是那种“好像在看”的感觉，是真的在看。不管我往左走还是往右走，他的眼珠子都跟着我转。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是谁？”

画里的人没说话。

但我听见一个声音。

“你是谁？”

那声音从画里传出来，苍老，沙哑，带着点嘲讽。

周馆长站在我身后，没听见这声音。

但我听见了。

我又问：“你为什么不走？”

画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让我心里发毛。

“走？”他说，“这是我家。我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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