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二十三

孕吐从第二个月开始变得厉害。

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能吐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都凹进去了。

沈默急得不行，把公司的事都推了，天天在家守着我。

“想吃什么？我去买。”

“什么都不想吃。”

“那喝点粥？”

“喝不下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这样不行，得去医院。”

“去医院也没用，医生说了，孕吐正常。”

“那也得去。”

他不由分说，把我抱起来就往外走。

我挂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沈默，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不吭声，抱着我一直走到车库。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圈，说没什么大问题，开了一点维生素，让回家养着。

他拿着那盒维生素，一脸不放心。

“就这个？”

“就这个。”

“不用住院？”

“不用。”

“不用打针？”

“不用。”

他皱着眉，把维生素收进口袋。

回家的路上，他把车停在一条老街口。

我往外看了一眼，是他以前摆摊的地方。

“下车干嘛？”

他没说话，下车走到一个摊位前，跟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他端着一个碗回来，递给我。

是一碗白粥，上面撒了一点肉松。

“喝点试试。”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没吐。

又喝了一口，还是没吐。

他蹲在车门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怎么样？”

“还行。”

他的眉头终于松开一点。

“这家粥铺以前就在我摊子旁边，我每天收摊都来喝一碗。便宜，好喝。”

我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得鼻尖有点红。

“沈默。”

“嗯？”

“你蹲那儿不累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站起来回到车上。

那天下午，我们就在那条老街上待着。他带我去看他以前住的地方，看他打过工的工地，看他被人追着跑过的巷子。

最后回到那个烧烤摊，老张正在备料，看见我们，眼睛一亮。

“哟，小两口来了？”

沈默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老张。

老张接了，看了看我的肚子。

“恭喜啊，要当爸了？”

“嗯。”

老张拍了拍他肩膀。

“你小子，命真好。”

沈默笑了。

“对，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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