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棋子

第二十三章 棋子

赵成走了。

傅远山以“项目数据造假”为由，把他开除了。公司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贪了公司的钱，有人说他得罪了人，有人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许清听着，什么都不说。

可她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赵成临走那天，在公司门口等了她很久。

她下班出来的时候，他迎上去。

“许清，我想跟你聊两句。”

她看着他。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全是血丝。

“赵总还有什么事？”

他苦笑了一下：“还叫赵总？我已经不是了。”

她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那天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外传。求你了。”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那天是气昏头了，胡说的。什么那些人，什么惹不起，都是瞎编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

“赵成，你怕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没怕什么。我就是……就是求你别说出去。我还有老婆孩子，还有房贷要还。丢了这份工作，我还能找别的。要是那些话传出去，我就完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放心。我没往外传。”

他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然后匆匆走了。

她站在公司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知道，他在撒谎。

那些话，不是瞎编的。那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他怕的，不是她往外传，而是那些人知道他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了。

可她不会往外传。

因为她自己也想知道，那些人是谁。

一周后，她见到了宋景明。

在一个饭局上。傅远山组的局，来的都是些老面孔。宋景明也在。

他看见她，笑了笑，走过来。

“小许，好久不见。”

她站起来，礼貌地笑着：“宋主任好。”

他摆摆手：“叫老宋。上次不是说了吗？”

她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深意。

“听说赵成走了？”

她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变。

“是。公司内部调整。”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

“赵成这个人，我跟他也算有点交情。他能力还是有的，就是有时候不太靠谱。你们公司这个决定，我理解。”

她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说“理解”。可他真的理解吗？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赵成会走？

她忽然想起赵成那天说的话：宋景明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是谁的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男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饭局结束后，她上了傅远山的车。

“傅总，”她问，“宋景明背后是谁？”

傅远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

他叹了口气。

“小许，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知道。但我已经陷进来了。我想知道，我到底在跟谁打交道。”

傅远山沉默了很久。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街灯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他脸上。

“宋景明，”他终于开口，“是方老的人。”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方老。

那个站在顶端的人。

“那赵成呢？赵成是谁的人？”

“赵成？他谁的人也不是。他就是个棋子。宋景明用他，方老用宋景明。一层一层的，都觉得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都是棋子。”

她沉默了。

傅远山看着她，目光复杂。

“小许，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她摇摇头。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聪明，冷静，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也正因为这样，你更要小心。在这个圈子里，聪明人最容易出事。”

他顿了顿，又说：“记住一句话：永远别让人觉得你太聪明。”

她点点头。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她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傅远山的车慢慢开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棋子。

她是个棋子。

可她想当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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