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旧人

第二十三章 旧人

腊月初八，侯府来了客人。

左桃正在屋里做针线，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裳，忽然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她放下针线，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藕荷色袄裙，外罩大红斗篷，脸被斗篷上的白毛衬得越发白嫩。

左桃没见过她，但觉得她很好看。

那女子正在跟顾衍洲说话，笑盈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衍洲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左桃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堵。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堵，就是觉得……不舒服。

“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小声说，“那位是陈姑娘，陈阁老的孙女，跟咱们世子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左桃的手紧了紧。

青梅竹马。

她听说过这个词。

“她来干什么？”左桃问。

“不知道。”丫鬟说，“可能是来探望的吧。陈家跟咱们侯府是世交，当年出事的时候，陈家也受了牵连，后来平反了，两家又走动起来了。”

左桃没再说话，转身回到炕上，继续做针线。

可那针怎么都扎不准，扎了好几下手指头。

过了一会儿，顾衍洲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左桃。”

左桃没抬头，继续做针线。

顾衍洲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那是陈婉如。”他说，“小时候认识的。”

左桃“嗯”了一声。

顾衍洲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针线拿开。

“你生气了？”

左桃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

顾衍洲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红红的，明明就是生气了。

他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我跟她没什么。”

左桃没说话。

“小时候，两家大人说过亲事。可那是小时候的事，后来没成。再后来，侯府出事，陈家为了避嫌，跟咱们断了来往。”

左桃愣了愣。

断了来往？

“这次她来，是替她祖父传话的。”顾衍洲说，“陈阁老想见我父亲，商量些事。跟我没关系。”

左桃看着他，看了很久。

“真的？”

“真的。”

左桃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顾衍洲，你要是想娶她，现在还有机会。”

顾衍洲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左桃抬起头，看着他，“她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跟你门当户对。我就是个烧火丫头，什么都不懂，给你丢人……”

话没说完，嘴被堵住了。

顾衍洲吻了她。

不是那种温柔的吻，是带着怒气的，狠狠的。

左桃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等他松开，脸已经红透了。

“左桃，”他的声音沙哑，“你给我听好了。”

左桃看着他。

“我顾衍洲，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什么青梅竹马，什么门当户对，跟我没关系。”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藏着火。

“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

顾衍洲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能怎么样？打她？舍不得。骂她？下不去嘴。

最后他只能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

“反正不许再说。”

左桃趴在他怀里，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好，不说了。”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香。

梦里，她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冲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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