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蔡凌云的实力
几分钟后,庆丰祥那边的人已经将更换的古玩带了回来,他们的领头人,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庆丰祥门下的鉴宝师,一行人气势逼人,神采飞扬,眼角扬着喜色,似乎并没有将嘉禾会等人放在眼里,他们俨然已经胜券在握的模样,
看见他们,沈游弋一脸不爽,眼神发出了敌意的目光,尤其是面对庆丰祥领头的年轻人,沈游弋的表情,似乎就要扑上去咬对方一口,他见沈千军有些陌生,赶紧解释道:“这家伙叫周天帷,是庆丰祥的少东家,表面上温润儒雅,谦逊有礼,实际上暗地里仗着周家在圈子里的名声,没少干缺德事,偏偏咱们还抓不住他的尾巴。”
“上次,我花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谈了几个藏主,准备从他们手里为流云轩收购一批好货,结果这姓周的孙子居然半路截胡,他利用周家在潘家园的能量将老子幸幸苦苦谈好的生意搅黄了,我的一番苦工全给他做了嫁衣,这孙子太可恶了。”
沈千军耸耸肩,面色似笑非笑,对于沈游弋和周天帷之间的矛盾并不在意,虽然周天帷的手段有些下作,但是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算不得什么,在古玩圈子里混,被人坑,坑人都是常有的事。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权当交学费了,就算沈千军出道这么多年来也是吃了不少暗亏,现在他关注的只是这场斗口的原因,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挑起两家铺子的面子之争,未免太不明智了。
沈千军狐疑道:“难道蔡小姐是为了与你讨回公道,才下了帖子与庆丰祥摆堂斗口吗?”
摆摆手,沈游弋苦笑道:“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凌云姐虽然对我不差,但也不至于做到这何种地步,主要还是庆丰祥和嘉禾会两家铺子素有旧怨,彼此一直看不顺眼,有机会自然要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摇摇头,沈千军无奈道:“幸好是蔡小姐,如果是你挑起来的梁子,事情可就麻烦了,但是你介入庆丰祥和嘉禾会的斗口,对于流云轩终归不是一件好事,正阳叔知道了,肯定要教训你。”
笑了笑,沈游弋满不在乎道:“没事,我们这场斗口只是年轻人之间的较量,不会上纲上线,再说,参加的都是些小辈,就算输了,也不是多么丢人的大事。”
两人说着时,不远处的蔡凌云和周天帷之间,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特别是他们手下的人马,眼神对视中都要摩擦出火星子了,对于这些人来说,这场斗口可是非常重要的。
带着和善的笑意,周天帷拱手道:“蔡小姐,这人都齐了,我们这斗口就开始吧,我瞧周围的观众都要等得不耐烦了。”
这周天帷长得仪表堂堂,气宇不凡,任谁家的姑娘看了都会有几分好感,但是偏偏蔡凌云却非常讨厌他,她面色冷淡,回应道:“当然,我们早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你们庆丰祥了。”
点点头,周天帷继续道:“关于这场斗口,我还有话要说,你我两家算是世交,希望蔡小姐不要纠结于胜负输赢,出门前,父亲提醒我,千万不能够因为这场斗口影响了蔡周两家的关系,咱们斗口是切磋技艺,并非比试高低。”
见周天帷眼神中透着自信,言语中都暗示着他们庆丰祥赢定了,不免叫蔡凌云有些生气,看着他愈发生气,俏脸双颊因为怒意不由染上了红晕,她冷笑道:“这是自然,若是因为斗口影响了两家和睦,岂不是得不偿失,就请黄少爷开始吧。”
“好的,凌云,就看我的吧,我保证这场斗口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一旁的黄家黄玉郎被蔡凌云叫道,立马回应,满脸堆起了笑容,此人虽然纨绔,有些几分不学无术,但是他对于蔡凌云倒是颇为喜欢,爱屋及乌,黄家有什么生意,他都会率先想到蔡家的嘉禾会,两家关系相处倒是融侨,另外,黄玉郎与周天帷两人是朋友,因而他才会被两家请来做了见证。
咳嗽了两声,黄玉郎走到了两家之间,他拿着两家铺子早已经准备的话筒,沉声道:“各位好,在下不才黄家黄玉郎,能够被嘉禾会的蔡凌云掌柜和庆丰祥的周天帷少东家请来见证这场斗口,深感荣幸。”
“我来简单说说规矩,这场斗口分为三轮,每轮两家铺子各派出一人参加,三轮比赛的内容都是相同的,便是比较鉴宝的眼力,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鉴宝师必须凭借自己的眼力和经验找出自己鉴定的古玩有那些问题。”
“公平起见,两家铺子在我们黄家的监督下,分别为对方出题,所以两家鉴定的古玩都是由对方铺子提供,这三轮比试的内容虽然相同,但是主题都不同,第一轮比试的主题是瓷器,第二轮是书法字画,第三轮则是玉石。”
“比赛的输赢,首先考虑鉴宝师的准确性,是否找准了这些古玩存在的问题,然后比较双方的时间,一炷香之内,越快完成鉴定的人越好,作为评判,我们黄家铺子请了三位前辈过来掌眼,现在就开始第一轮比试。”
说罢,立刻有人抬出了两张八仙桌,两家铺子的人将各自准备的古玩放置在了桌子上,这些古玩事先得到了黄家的检查,并没有任何问题才能够拿上来,因为比赛之前古玩不得表众,这些古玩都是放置在盒子或是用绣布包裹着。
准备妥当后,两家铺子就分别走出一人,来到了八仙桌前,让沈千军非常诧异,想不到走出来的居然是蔡凌云和周天帷两人,他的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笑意,感觉有点意思,作为“主将”,这两人不压轴也就罢了,还是第一轮就上场,仿佛是提前约定好的。
沈千军瞟了一眼身旁的沈游弋,因为不清楚他最擅长的鉴定方向,心中暗暗揣测这家伙是第几轮上场,总不会是最后压轴的吧。
古玩的种类多种多样,造假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每个鉴宝师都不是万能的,总有自己擅长的鉴定方向,几乎没有鉴宝师可以将所有的鉴宝手段融会贯通。
不一会儿,黄玉郎命人点燃了八仙桌上香炉插着的檀香,这是特制用于记时的檀香,一炷香彻底燃烧完的时间是一刻钟,随着檀香点燃,气氛也不由变得紧张起来,一刻钟的时间对于鉴宝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沈千军的目光注视着两人,他有些期待结果了,蔡凌云与周天帷都是古玩世家出身,自小接受训练,经验和眼力非常人可比,但说到底终归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在沈千军的旁边,沈游弋有些紧张和担心的盯着蔡凌云,似乎比自己上去还要不安,沈之柔也担忧道:“凌云姐应该会赢吧,我看她平时替人鉴宝挺厉害的,水准连我爹都赞不绝口,老说我要是有她一半的天赋都是家门大幸。”
耸耸肩,沈千军回答道:“不好说,这是斗口比试,并非普通的替人鉴宝,鉴宝最重要的就是平常心,话说观物无我,若是鉴宝师不能全身心投入其中,很容易就会被那些造假者的障眼法蒙骗,在斗口中,观众的注视,对手的存在,再加上争分夺表的比拼都会影响到鉴宝师的心境。”
宫疏影似乎都被这紧张的气氛影响到了,她不自觉的抓紧了沈千军的衣袖,目光炯炯的盯着场上白衣胜雪的蔡凌云。
在场上两人的身边各占了一位黄家的资深鉴宝师,他们无形之中也会给人于压力,另外,斗口比赛中,嘉禾会和庆丰祥两家铺子拿出来的古玩也不是那些手艺粗劣的普通赝品,而是铺子里鉴宝师曾经打眼收买进来的高仿赝品。
檀香足足烧了三分之一,场上都没有一丝动静,两人都在仔细打量观察着自己面前的古玩瓷器,不敢看漏任何一个地方,蓦然间,蔡凌云率先站了出来,她向身边的黄家鉴定师道:“前辈,我已经将这异兽化斗彩瓷罐鉴定出来了。”
“这彩瓷罐高约15厘米,口横宽约6厘米,口纵长约12厘米,底横长约8厘米,这件带着异兽纹的彩瓷罐应该是仿制现藏于故宫博物馆的明成化斗彩海水异兽纹罐,这件瓷器有三大明显的漏洞。”
“其一,罐身的异兽纹饰生硬,毫无灵气,它与博物馆藏品的异兽纹有七分相像,但奈何是照虎画猫,未得神髓,虽然瓷器在古玩中是历史最悠久和复杂的,纹饰多样,不同时期,各不相同,但是我敢料定,这异兽纹绝对是臆造的产物。”
“其二,老胎接新底,这件彩瓷罐的底部是造假者用老旧瓷罐的部分拼接,不过这嵌入式拼接的手法非常高明,利用滑石粉等物料的调配比例巧妙,导致拼接的胎痕痕迹非常不起眼,很难利用肉眼判断出来。”
“其三,旧彩补釉,造假者过于贪心了,为了提升这件全彩罐的价值,居然想要通过补釉绘彩的方式将单色釉面的彩瓷新加粉彩,重新入窑烧制,结果反而弄巧成拙,让釉面变得抛光不自然,比其一般的全彩罐更加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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