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疑的人（三）

第25章 可疑的人（三）

　　夜幕低垂，江戈市城郊的一栋废弃建筑物的顶楼有微弱的灯光透出，一个身影投映在玻璃上，正在不停地走来晃去。

　　“呵呵，怎么了？你是害怕了？”

　　低沉的笑声突然响起，出声的人正坐在房间暗角处的沙发里，身上穿着合体的高级西装，但因为光线实在过暗，根本无法让人看清他的容貌。

　　姜才武喉咙干涩的很，听到男人的问话后，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终于停下了焦虑的步伐，但却依然弯曲着手指，用指甲抠掐着自己的掌心，来缓解过度的紧张情绪。

　　“我被Save组调查了！没有回头路了……没了……”姜才武的声音有些嘶哑，眼底充斥着红血色，看上去是失眠多日的模样。

　　还想着回头路？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西装男人笑得不能自已，但是下一秒笑声却戛然而止，站起身来走到了姜才武的面前，高大的身材造成了巨大的压迫感。

　　“姜才武，路是你自己选的，别说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回头路，就算有，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回头吗？”

　　“顾何！你是故意设计我的对吧？你知道我一心求活，所以卑鄙地利用了我。”姜才武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将话说的太过激，他现在惹不起顾何，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命，他都没有半分抽身的余地。

　　顾何并不想否认姜才武的猜测，不论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只要能让姜才武痛苦，他都会收获到乐趣。原本以姜才武的资质和年纪，根本不会是顾何会选择的棋子，结果从研究院开始，姜才武的挑衅和处处针对，让顾何觉得这个老家伙也许会是一个适合的替罪羊，所以一步一步诱导姜才武了解到他的研究，再设计了许多环节，让他人觉得姜才武与他水火不容后，彻底毁掉了姜才武的人生，让他除了依附自己活命，没有其他的选择。

　　癌症是人类最大的恐惧，除了生理上的痛苦，还要面临精神的摧残，一步一步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滋味，绝对能击垮任何渴望生存的人，姜才武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你想活吗？”顾何冷笑一声后反问道。

　　姜才武闻言垂下了肩膀，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狼狈，垂下眼帘，不敢再向对方叫嚣。

　　“想活，就给我乖乖听话，事情办不好，随时都是你的死期。”顾何点燃了一支香烟，慢慢地走到窗边吞云吐雾，视线盯着不远处渐渐驶近的一辆轿车，嘴角不由得缓缓上扬。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份折磨？我每天都需要更大量的止痛剂，这份折磨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求求你救救我……”姜才武看着自己越来越蜡黄松弛的皮肤，痛苦地蹲下身体，双手紧紧抱住了头，几缕头发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在衬衫上。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到底还能怎么表现忠诚，才能让顾何帮助他活下去？

　　“不会太久了，只要任子火的命一绝，你的命就可以继续了。”顾何丢下还在燃烧的半支香烟，用皮鞋踩上去碾了碾，恍若在碾踏姜才武不值钱的命一般。

　　姜才武一听到顾何的话，立刻向前扑了几步，抓住顾何的裤脚，抬头笑得一脸谄媚，“他会死的，只要我能活，我一定会帮助你了结了任子火的。”

　　没等顾何继续开口，房间的门被人有规律地敲响，有快有慢，显然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进来吧。”顾何扬声道。

　　姜才武闻言极为震惊，眼神死死盯着门锁，看着来人推门走入。这种过度自信的行为，让他感到心惊胆战，顾何的心性得多猖狂才能在躲藏追捕的过程中不做任何的安保措施。

　　“老大，人带回来了。”

　　进门的正是那个在临乌茶楼带走叶欣然的女人，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姜才武，然后尊敬地对着顾何汇报任务结果。

　　“步颜，这件事你做的很好。”顾何眼中透出赞许之色。

　　“叶欣然已经在实验室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手术？”步颜的神情没有因为赞许而动摇，倒是声音泄露出她心中的某些阴暗期待。

　　“不急，我们先看看那个姓棠的小丫头，到底能使出什么手段来接近我们。”

　　“老大，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步颜皱了皱眉，有些迟疑。

　　顾何抬手打断了步颜的话，他不喜欢听那些劝诫的废话，毕竟一件事情的走向如何，他早就了然于心。

　　不过……

　　若是每件事都按照计划发展的话，也未免太无趣了吧？

　　顾何并不想只是纯粹作恶，而是要享受作恶的乐趣，沉迷于把有独立思想的生物玩弄在手掌心的感觉。掌控他们的人生，摧残他们的意志，最后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明白？”顾何口气略显不耐。

　　步颜听出了老大的不悦，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随后用嫌弃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才武，冷哼了一声。

　　“什么手术？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姜才武只想要活下去，他并不想知道顾何太多的秘密，所以他现在只想得到续命的方法，“手术要做也是先给我做！我时间不多了，你们放心，只要我能活下去，我绝对会听你们的任何命令。”

　　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姜才武的模样过于狼狈，让顾何十分的受用，以至于顾何真的开始考虑，如果留着姜才武这个老家伙的命，是不是将来也能有用“武”之地。

　　顾何的眼神太过阴狠，姜才武猛地闭紧了嘴巴，他心里不是不明白，顾何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救他，但越是这样，他越要证明自己的用处。挣扎苦拼了半辈子，他不能还没有享受就悲惨地死去。

　　“步颜，准备一下，我们先给姜教授进行手术吧。”顾何似乎被话语打动，居然突然改变了主意。

　　步颜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老大的意思，准备给叶欣然做的手术还在实验阶段，既然现在有人主动献身实验，他们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想到这里，她不再耽误任何时间，立刻转身离开去进行手术准备。

　　姜才武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后贴在额头上，像只斗败了的野狗一样狼狈，因为根本没有看到顾何的眼神何等狰狞，如同在看一只将被宰杀的猎物。

　　“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能活下去。”顾何走到姜才武的面前，轻蔑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姜才武。

　　想要灵识叛逃并不容易，但能够分化成极恶灵识，更是要看原体的本性是否善良，顾何不想浪费时间培养无用的棋子，可是因为姜才武想要活下去，若是反悔回头回到原体里，也会慢慢地在晚期癌症的折磨下死去。所以顾何相信，这个老家伙是一定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灵识。

　　“是是……我什么都肯干……”

　　姜才武用额头一下下地嗑在地上，额头很快就见了青紫淤血，而伴随着“砰砰”的磕头声响起的，还有那午夜的老钟声……

　　***

　　昼光灯下的一间密室里，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显示屏上闪动着数道波纹，波纹似乎受到莫名力量的影响，起伏十分剧烈，黑白双色交替着闪现。房间正中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女人，她的身体上方罩着弧形的玻璃罩，额头贴着电子触片，正在进行着脑波催眠。

　　叶欣然，你怎么会愚蠢到这种程度呢？

　　站在病床边的步颜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神情冷漠地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她不明白为什么爱情会使人如此疯狂，更不能明白叶欣然对顾何那种偏执的沉迷。

　　距离步颜被顾何强行带离父母身边已经有十五年了，这个恶魔一边培养她，一边歇斯底里地虐待她的意识，以至于二十五岁的她，已经失去逃离顾何身边的能力。只要她的脑中出现向往自由的意识，就会被关入禁闭室，不仅没有光与声音，甚至也没有水和食物，这样的惩罚足以让人崩溃和放弃挣扎。

　　所以，如今的步颜虽然看似活生生的，却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所有希望，她只是麻木地要活下去，避免再次进入禁闭室，完成顾何交待的所有任务。

　　砰——

　　一声异响唤回了步颜的思绪，她看着醒来的叶欣然一脸慌张，忍不住嘲讽地扬了扬嘴角，现在才觉得害怕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你、你是谁？快放我出去，啊——”叶欣然一边尖叫着一边踢向玻璃罩，但没等她撒泼多久，身体却像痉挛一般地颤动起来，手指也僵直扭曲着。

　　步颜看着被电击到抽搐的叶欣然逐渐恢复意识后，才拿起平板电脑输入刚刚仪器上闪过的数据，她是不介意叶欣然继续鬼吼鬼叫，毕竟只要能多多地获取数据，叶欣然的痛苦根本不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