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忽然想吃酸的。
不是一般的酸,是那种酸得倒牙的酸。
沈默跑遍了全城,给我买回来各种酸的东西——酸梅、酸枣、酸黄瓜、酸萝卜、酸辣粉……
我吃了几口,都摇头。
“不是这个味儿。”
他急了。
“那你想要什么味儿?你说,我去买。”
我想了想。
“我想吃你烤的羊肉串,多放点醋。”
他愣住了。
“羊肉串放醋?”
“对。”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行,我去烤。”
他真去烤了。
就在老张那个摊子上,当着街坊邻居的面,烤了一堆羊肉串,每串上都刷了一层醋。
烤完端到我面前。
“尝尝。”
我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酸里带着辣,辣里带着香,香里带着炭火的味儿。
就是那个味儿。
我一口接一口,把那一盘全吃了。
他坐在旁边,看着我吃,嘴角翘得老高。
“好吃?”
“好吃。”
老张在旁边喊:“我烤了二十年串,头一回见羊肉串放醋的!”
街坊们笑起来。
我也笑了。
晚上回家,他扶着我上楼,忽然说:“苏念。”
“嗯?”
“以后咱们孩子要是问,爸妈怎么认识的,我怎么说?”
我想了想。
“就说你妈在大街上抓了你爸。”
“然后呢?”
“然后你爸就跟你妈走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有了你。”
他笑了。
“那他要是问,你爸当时干嘛的?”
“烤串的。”
“那我爸现在干嘛的?”
我想了想。
“还是烤串的。只不过偶尔管管公司。”
他笑出声,把我搂进怀里。
“苏念,你真好。”
“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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