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试探

第二十四章 试探

第二天，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方老的秘书打来的。声音很客气，很公式化。

“许小姐，方老想请您明天下午来家里坐坐。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有时间。谢谢方老。”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方老突然召见她。为什么？

是因为赵成的事？是因为宋景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一关必须过。

第二天下午三点，她准时出现在方老的家门口。

是一处老四合院，在市中心，闹中取静。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个站岗的武警。她报了名字，有人带她进去。

院子很大，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方老坐在树下，面前摆着一张茶桌，正在泡茶。

“小许来了？坐。”

她坐下来，规规矩矩的。

方老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尝尝。今年的新茶，从杭州带来的。”

她端起杯，抿了一口。茶很香，很淡，喝下去有一股清甜。

“好茶。”

方老笑了笑，也端起杯喝了一口。

“小许，你来北京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一年了。”他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上次见你，还是去年冬天吧？”

“是。去年十二月。”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她。

“这一年，你干得不错。科技园那个项目，办得漂亮。我听傅远山说了，说你是个能干的人。”

她低着头：“方老过奖了。我就是跑跑腿。”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深意。

“跑跑腿？能把这个腿跑下来，不简单。那个项目，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想拿，最后让你拿下了。说明你不仅有本事，还有运气。”

这话，他说过。上次见面的时候也说过。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重复，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忽然问：“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开了个人？”

她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变。

“是。一个副总，叫赵成。因为项目数据造假，被开除了。”

方老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成这个人，我听说过。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术不正。开了也好。”

她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

“小许，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她摇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人跟我说，你在打听宋景明的事。”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方老，我……”

他摆摆手，打断她。

“别解释。我不怪你。你想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交道，这很正常。”

他站起来，走到槐树下，背对着她。

“小许，你知道这个圈子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她想了想，说：“信任。”

他回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赞赏。

“聪明。是信任。但不是别人信任你，是你信任谁。”

他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在我这儿，我信任你。你做的事，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我不觉得这是坏事。有心思，说明你有想法。有想法，说明你能干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要记住，信任是相互的。我信任你，你也要信任我。我不希望你背着我，去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她低下头。

“方老，我错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了，别紧张。我没怪你。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拐弯抹角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方老，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宋景明是您的人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直接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他止住笑，看着她。

“是。他是我的人。但也不是。”

她没听懂。

他解释道：“他是我提拔起来的，所以他算我的人。但他现在做的事，有些我不知道，有些我知道但不管。所以他也不全是我的人。”

她明白了。

棋子。都是棋子。方老下棋，棋子也在下棋。

“那顾长明呢？”她忽然问。

方老的目光变了一下。

“顾长明？你问他干什么？”

她想起赵成的话，想起小林的话，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有人告诉我，顾长明在查我。”

方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小许，顾长明这个人，你别碰。他跟我不一样。他背后的人，我也惹不起。”

她的心沉了下去。

顾长明背后还有人？

“方老，顾长明背后是谁？”

他摇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你记住，离他远点。他要查你，你就让他查。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查不出什么。”

她点点头。

从方老家出来，她站在胡同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很久很久。

顾长明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是谁？

能让方老说“惹不起”的人，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走一步，都有新的墙。每揭开一层，都有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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