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新生活

第二十七章 新生活

连程程在麻江住了下来。

陆晨风给她找了一套公寓，不大，但很温馨。落地窗外能看到麻江的夜景，晚上躺在床上，能看到星星。

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知道，拒绝没有意义。

陆晨风是个倔脾气，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接受。

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线。她不花他的钱，自己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小书店当店员。工资不高，但够生活。

陆晨风一开始不同意，说太辛苦了。连程程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我不是你的宠物。”

陆晨风只好闭嘴。

书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周，人很好。看到连程程来应聘，二话不说就留下了她。

“小姑娘，看你眼神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人。”周老师说，“有故事的人，最适合在书店工作。”

连程程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确实喜欢书店。

喜欢那些书散发出来的味道，喜欢安静的氛围，喜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猜测他们在看什么书，在想什么心事。

她的嗅觉还在，所以能闻到油墨的味道，纸张的味道，还有阳光晒过之后的那种暖洋洋的味道。

她每天站在书架间，整理书籍，给顾客推荐书，有时候自己也看书。

日子过得很平静。

陆晨风每天下班都会来书店接她，然后一起去吃饭。她知道他忙，让他不用天天来，他不听。

“我喜欢来。”他说，“看着你在书架间走来走去，我就觉得安心。”

连程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笑。

那天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在江边散步。

陆晨风突然问：“你的嗅觉还在吗？”

连程程点点头。

“还在。”

陆晨风说：“听觉呢？”

连程程说：“也在。”

陆晨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个恶魔说，你会慢慢失去五感。现在还没失去，是不是意味着……它放过你了？”

连程程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陆晨风说：“也许它忘了你。”

连程程笑了。

“它不会忘的。它说过，会一直看着我。”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如果它再来找你，你怎么办？”

连程程说：“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陆晨风握住她的手。

虽然她感觉不到，但他还是要握。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连程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感觉不到，但她知道，那就是温暖。

那天晚上，连程程回到公寓，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那团黑雾突然出现在窗前。

“好久不见。”它说。

连程程坐起来，看着它。

“你来干什么？”

黑雾飘到她面前，那两点红光闪烁着。

“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连程程说：“看到了。可以走了。”

黑雾笑了起来。

“你还是这么不客气。”

连程程没有说话。

黑雾说：“你知道吗，那个陆晨风，真的很喜欢你。”

连程程说：“我知道。”

黑雾说：“你知道就好。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连程程的眉头微微挑起。

“什么意思？”

黑雾说：“你还有嗅觉、听觉、视觉，对吧？”

连程程点点头。

黑雾说：“但你能感觉到吗？你的嗅觉，正在变弱。”

连程程愣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闻了闻。

确实，那股熟悉的油墨味道，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浓了。

黑雾说：“三天后，你的嗅觉会完全消失。然后是听觉，然后是视觉。最多一个月，你就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连程程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我知道了。”

黑雾有些意外。

“你不害怕？”

连程程说：“害怕有用吗？”

黑雾笑了起来。

“你还是这样。好，那我走了。一个月后，我再来。”

它消散了。

连程程独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一个月。

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她将失去一切。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陆晨风的脸。

一个月。

她该怎么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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