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废窑中的对峙与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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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5 11:51:37

第二十五章:废窑中的对峙与交换

南华巷废窑,位于东郊工业区最荒僻的角落,早已被世人遗忘。巨大的砖砌窑体半塌,内部漆黑,入口如同怪兽残缺的牙齿,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阴森诡异。周围的荒草高及人腰,夜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不安。

林砚和苏晓提前两小时抵达外围。他们没有靠近窑体,而是在距离约一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变电箱后设立了临时观测点。林砚布设了几个伪装成碎石的微型摄像头和振动传感器,覆盖了废窑入口及周边几个可能的进出路径。苏晓则用木梆的稳定场细细感知周围,确认没有明显的、预设的恶意能量陷阱或埋伏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浓,月光被薄云遮蔽,光线更加昏暗。废窑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小动物的悉索声。

亥时将至。

就在林砚以为对方可能不会出现,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恶作剧时,观测设备的屏幕上,其中一个对准废窑侧后方坍塌墙体的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影是从一堆瓦砾后面“浮现”出来的,动作轻巧得如同幽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带有兜帽的斗篷,身形在夜色中难以分辨,只能看出中等个头,步伐沉稳。

斗篷人走到废窑入口前,停住脚步,似乎在等待。他/她没有左顾右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一个人。”林砚低声道,同时快速检查其他摄像头的画面,确认没有其他同伙潜伏。“能量读数……很低,很内敛,感知不到明显的恶意或‘刻时者’那种冰冷感。但有一种……很‘空’的感觉,像是刻意隐藏了自身的时间印记。”

苏晓紧盯着屏幕:“我们去吗?”

林砚看了看时间,正好亥时。“去。保持距离,木梆准备好,按计划来。”

他们离开观测点,从侧后方悄悄靠近,在距离斗篷人约二十米外的一处断墙后停下。这个距离,既能对话,又留有反应空间。

“我们到了。”林砚压低声音,确保对方能听到,“你是谁?为什么引我们来这里?”

斗篷人缓缓转过身。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略显苍白的嘴唇。声音传出,中性而平稳,听不出年龄和性别:“你们可以叫我‘影钟’。至于为什么引你们来……因为你们在触碰不该触碰的东西,也在接近你们尚未准备好的真相。”

“‘菌丝’?‘旧网’?”苏晓追问,“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知道一些。”“影钟”的声音没有起伏,“那是‘永恒之刻’很久以前,在这片土地尚未如此‘现代化’时,借助天然地脉和人力,编织的一张‘时序感知网’。它如同沉睡在地下的神经末梢,平时无声无息,只在特定‘频率’或‘事件’刺激下,才会轻微‘颤动’,反馈信息。你们关闭门径的举动,如同一次强烈的‘电击’,惊醒了部分‘菌丝’,导致了现在的‘全城微澜’。”

果然与周慕云的推测吻合!而且“影钟”知道得似乎更多。

“你们是‘永恒之刻’的人?”林砚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干扰器上。

“曾经是。”“影钟”的回答出乎意料,“或者说,我的‘创造者’曾是。但我早已脱离。我现在的存在意义,是观察、记录,并在必要时……纠正某些过于危险的偏差。”

脱离者?一个叛逃的“永恒之刻”成员(或造物)?

“你所谓的‘偏差’,是指我们关闭门径?”林砚问。

“不。关闭门径是正确之举,虽然手段粗糙。”“影钟”语气依旧平淡,“偏差在于,你们过早地、过深地触及了‘菌丝网络’。这个网络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和敏感。持续的、无引导的探查,不仅可能暴露你们自己,还可能无意中‘滋养’或‘激活’某些更深层的、连‘永恒之刻’都未必完全控制的‘东西’。”

更深层的东西?比“永恒之刻”还古老或危险?

“你想让我们停止调查?”苏晓问。

“停止?不。是引导。”“影钟”微微抬头,似乎看了他们一眼(尽管看不到眼睛),“‘菌丝网络’本身是中性的工具,关键在于谁使用,如何使用。‘永恒之刻’用它来监测和渗透,但它的原始设计目的,或许并非如此。我需要你们协助我,进行一次‘网络探针’——在不惊动深层存在的前提下,定位几个关键的‘菌丝’核心节点,并获取它们的实时状态数据。作为交换,我会提供给你们关于‘菌丝网络’的详细结构图、安全接触方法,以及……如何利用它来反向监测‘永恒之刻’可能的新动向。”

交换条件!对方有备而来,目标明确。他要利用林砚和苏晓的时感能力(以及可能对木梆的运用),去安全地探测“菌丝网络”的核心。而给出的报酬,正是他们急需的知识和预警能力。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林砚没有被条件迷惑,“你自称脱离者,但空口无凭。而且,你如何保证所谓的‘探针’不会反而激活那些‘深层东西’?”

“信不信由你们。”“影钟”似乎并不意外,“至于安全,我会提供具体的频率屏蔽方法和路径指引,将探测范围限制在表层几个已知相对稳定的节点。风险存在,但可控。而你们获得的,将是主动权和先机。否则,你们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么被‘永恒之刻’残留的监测机制发现,要么真的惊动了地下的‘古老梦境’,后果不堪设想。”

他/她顿了顿,补充道:“选择权在你们。今夜过后,我不会再主动接触。如果同意,明晚同一时间,带上你们的时感探测设备(最好能与我提供的频率兼容),到城西‘听涛阁’遗址下的防空洞入口。我会在那里等你们,给出第一次探测的目标和具体方案。如果不同意,就请忘记今晚的会面,并……好自为之。”

说完,“影钟”不再多言,身形向后微退,如同融入阴影般,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废窑深处的黑暗中,留下林砚和苏晓在断墙后面面相觑。

对方来得突兀,走得干脆,留下的信息却分量极重。一个自称前“永恒之刻”成员的“影钟”,一个关于“菌丝网络”深层存在(“古老梦境”)的警告,以及一个充满诱惑也充满风险的交换提议。

“听涛阁”遗址,那是另一处历史悠久的、靠近古河道的园林遗迹,下面确实有抗战时期修建的防空洞系统。

“去吗?”苏晓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但这次的含义完全不同。

林砚沉思良久。“他/她的话,部分与周慕云和我们的发现吻合,但也引入了新的、更危险的概念(‘古老梦境’)。如果是陷阱,目标是利用我们探测‘菌丝’核心?还是想把我们引入防空洞一网打尽?如果是真的……那‘菌丝网络’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比‘永恒之刻’本身更值得警惕。”

他看向苏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决策。回去后,立刻联系周慕云,看他是否知道‘影钟’或‘古老梦境’的相关信息。同时,查一下‘听涛阁’遗址和防空洞的详细情况。另外……我们可能需要做两手准备。”

返回安全屋的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影钟”的出现,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诡谲。这个自称脱离者的神秘存在,是敌是友?他/她口中的“深层东西”究竟是什么?

回到安全屋,林砚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将今晚会面的详细情况(包括“影钟”的每一句话)发送给了周慕云,并附上询问。

苏晓则开始查询“听涛阁”遗址和防空洞的历史资料、结构图(如果能找到的话),以及周边环境。

等待周慕云回复的间隙,林砚再次分析了“影钟”出现和消失时的能量记录(观测设备捕捉到的微弱数据)。确实,对方的时间印记隐藏得非常好,几乎与背景环境融为一体,只有在移动和说话时,才有极其细微的泄露,那种“空”的感觉,更像是某种高度精密的“信息屏蔽”或“存在淡化”技术的结果,不像是自然生物或普通异能者能达到的水平。这似乎印证了“影钟”自称“造物”的说法。

几个小时后,周慕云的回复来了,内容同样令人深思:

“‘影钟’……曾有耳闻。在极少数流出的‘永恒之刻’内部警戒通报(我设法截获过片段)中,提到过一个代号‘影钟’的‘自律观测单元’在数十年前的一次对外任务中失踪,判定为‘协议冲突导致脱离’。该单元设计用于长期潜伏观测、数据收集及有限度的‘局势微调’,具备高度自主性和信息隐匿能力。对其宣称的‘古老梦境’,我无确切资料,但‘永恒之刻’在一些古老文献研究中,确实曾提及某些特殊地脉节点可能连接着‘沉眠的时空意志’或‘集体时间潜意识’,被视为极度危险且不可控的领域,通常选择屏蔽而非利用。‘影钟’的提议风险极高,但若其真能提供安全方法和结构图,价值亦巨大。建议:若决定接触,必须设定严格安全界限,准备多重撤离方案,探测过程全程记录并实时备份至独立设备(我可提供加密中继)。切勿完全信任其指引,需自行验证每一步的安全性。另,防空洞结构复杂,需最新图纸,我尝试获取,稍后发送。——知更鸟”

周慕云的回复,部分证实了“影钟”的身份(一个脱离的“永恒之刻”高级观测单元),也佐证了“古老梦境”可能存在的危险性。他的建议谨慎而务实。

与此同时,苏晓也找到了一些“听涛阁”防空洞的模糊旧图纸(来自地方志附录),结构确实错综复杂,如同迷宫,有多处坍塌和未知岔道。

摆在面前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与“影钟”合作,可能获得关于“菌丝网络”和“永恒之刻”动向的关键情报,但也可能踏入一个未知的、可能惊醒更可怕存在的陷阱。拒绝合作,则意味着继续在迷雾中独自摸索,可能错过重要先机,甚至因无知而触发更大的灾难。

风险与机遇,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林砚看着桌上摊开的资料、周慕云的回复,以及苏晓查到的防空洞图纸,眼神逐渐坚定。

“我们得去。”他最终做出决定,“但不能完全按照‘影钟’的步调走。我们需要制定自己的计划,设定安全红线,准备充分的应急措施。周慕云提供的备份和验证方法要用上。这次探测,不仅是为了获取情报,也是对我们自己能力的一次极限测试和锻炼。”

他看向苏晓:“如果我们连一个自称脱离的‘观测单元’都不敢谨慎接触,将来又如何面对‘永恒之刻’真正的核心力量,或者……那些可能存在的‘古老梦境’?”

苏晓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同意。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有丝毫大意。”

废窑中的短暂对峙,开启了一场危险的交换。信任与怀疑,真相与陷阱,将在明晚“听涛阁”遗址下那幽深黑暗的防空洞中,迎来第一次实质性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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