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惊变

第二十五章 惊变

冬天来了。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沈南正在仓库里清点粮食。

今年的收成不错，地窖里堆满了白菜萝卜土豆，仓库里还有几袋米面，够吃一整个冬天。

她正忙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小苗冲进来，脸色苍白。

“南姐！不好了！”

沈南心里一紧：“怎么了？”

“囡囡……囡囡出事了！”

沈南扔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她跑出去。

囡囡的屋里，围了一圈人。

张奶奶抱着囡囡，脸色惨白。

囡囡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脸烧得通红，眼睛紧闭，嘴里说着胡话。

“怎么回事？”沈南冲过去。

“不知道，”张奶奶说，“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烧起来了。”

沈南摸摸囡囡的额头，烫得吓人。

“叫医生了吗？”

“叫了，正在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跑进来。她是新来的，以前是护士，大家都叫她刘姐。

刘姐给囡囡检查了一遍，脸色凝重。

“这烧……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刘姐摇头：“我也说不清。但她的体温太高了，普通发烧不会这么高。”

沈南的心揪紧了。

“会不会是……她的能力？”

刘姐想了想，说：“有可能。她是变异人，身体跟我们不一样。也许是能力进化，也许是别的。”

沈南看着囡囡，心里乱成一团。

这孩子，从末世开始就跟着她。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现在，又这样。

她握紧囡囡的手，小声说：“囡囡，囡囡，姐姐在，你别怕。”

囡囡烧得迷迷糊糊，听不到她说话。

那天晚上，沈南守在囡囡床边，一夜没睡。

书以奎来过，陪她坐了一会儿，又去处理别的事。

大黑趴在床边，也不睡，就看着囡囡。

第二天，囡囡的烧没退。

第三天，也没退。

第四天，更烫了。

刘姐用了各种办法——退烧药，冷敷，灌水，都没用。

囡囡一直昏迷着，偶尔说胡话，偶尔抽搐。

沈南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第五天早上，囡囡突然睁开眼睛。

沈南惊喜地凑过去。

“囡囡！”

囡囡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南从未见过的东西。

很深，很亮，像无底的深潭。

“姐姐。”她叫了一声。

沈南握住她的手。

“在，姐姐在。”

囡囡看着她，说：“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囡囡说：“很远的地方。有光。有很多很多人在那里。”

沈南愣住了。

“什么光？什么人？”

囡囡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看到了。它们在叫我。”

沈南的心揪紧了。

“谁在叫你？”

囡囡看着她，说：“它们。”

“它们是谁？”

囡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跟我一样的。”

沈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跟她一样的。

变异人？

还是……

变异动物？

她想再问，但囡囡又闭上眼睛，昏过去了。

沈南愣愣地坐在床边，脑子里一团乱。

那天晚上，她把囡囡说的话告诉了书以奎。

书以奎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看到了什么？”他问。

沈南摇头。

“她说有光，有很多人，在叫她。”

书以奎皱眉。

“叫她？谁叫她？”

沈南看着他，忽然问：“你说，变异人之间，有没有联系？”

书以奎愣住了。

“联系？”

“对。”沈南说，“就像那些变异动物，有首领，能沟通。变异人呢？会不会也有？”

书以奎沉默。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但也不是不可能。

绿雾改变了很多东西。

改变了动物，改变了植物，改变了人。

也许，也改变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如果真的有，”书以奎慢慢说，“那会是什么？”

沈南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预感。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囡囡的烧慢慢退了。

但她变了。

不是变坏，是变了。

她比以前更安静了。

每天坐在悬崖边，看着远方，一坐就是半天。

沈南问她看什么，她说：“听它们说话。”

“它们说什么？”

囡囡想了想，说：“它们在等。”

“等什么？”

囡囡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南看不懂的东西。

“等我。”

沈南的心一沉。

“等你去哪儿？”

囡囡指着远方。

“那边。”

沈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南边。

将军的方向。

但不是将军的基地。

更远。

更远的地方。

“那边有什么？”沈南问。

囡囡摇摇头。

“不知道。但它们说，那边有答案。”

“什么答案？”

囡囡看着她，说：“为什么会有绿雾。为什么我们会变异。还有……以后会怎样。”

沈南沉默了。

这些问题，她也想知道。

但她更想知道的是——

囡囡会走吗？

那天晚上，沈南把这件事告诉了书以奎。

书以奎听完，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问：“你怎么想？”

沈南说：“我不知道。”

“如果她想走呢？”

沈南的心揪紧了。

“她是个孩子。六岁。一个人，怎么能走那么远？”

书以奎看着她，说：“她不是普通孩子。”

沈南知道。

她知道囡囡不是普通孩子。

但她还是舍不得。

这个孩子，她带了三年。

从那个小小的，害怕自己是怪物的小女孩，到现在这个能保护所有人的守护神。

她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变强。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未知。

“如果她真的要走，”书以奎说，“我们得送她。”

沈南看着他。

“送她？”

书以奎点头。

“如果那边真的有答案，有其他的变异人，有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东西，那她应该去。我们……”他顿了顿，“我们可以陪她去。”

沈南愣住了。

“陪她去？”

书以奎说：“对。我们几个，陪她去。”

沈南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好。”她说。

第二天，沈南去找囡囡。

囡囡还是坐在悬崖边，看着远方。

沈南在她旁边坐下。

“囡囡，”她说，“如果姐姐陪你去，你愿意带姐姐去吗？”

囡囡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姐姐愿意陪我去？”

沈南点头。

“愿意。”

囡囡笑了。

扑进她怀里。

“姐姐最好了。”

沈南抱着她，心里又酸又甜。

她知道，前路未知。

危险重重。

但只要能陪在这个孩子身边，保护她，就够了。

那天晚上，他们开了个会。

书以奎宣布了决定——陪囡囡南下，去找那个地方。

猴子第一个跳起来。

“南下？那边有将军！还有那些变异动物！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书以奎说，“囡囡听到的东西，可能是关键。可能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

“没有可是。”书以奎打断他，“你留下，守山。林远也留下。我带几个人去。”

猴子不服气，但没再说什么。

最后决定：书以奎、沈南、小燕、老郑四个人去。猴子、林远留下，管山上的一切。其他人照旧。

大黑当然要跟去。

囡囡也要去，她是主角。

小月哭着要跟去，被囡囡劝住了。

“你留下，”囡囡说，“等我回来，告诉你那边有什么。”

小月抹着眼泪，点点头。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所有人都在门口送他们。

张奶奶抱着囡囡，亲了又亲。

“囡囡，囡囡，要小心啊。”

囡囡点头，抱着她。

“姥姥放心，囡囡会小心的。”

林小苗拉着沈南的手，眼眶红红的。

“南姐，你们一定要回来。”

沈南点头。

“一定。”

猴子握着书以奎的手，用力握了握。

“奎哥，活着回来。”

书以奎点点头。

他们出发了。

五个人，一条狗，往南走。

囡囡走在最前面，指着方向。

沈南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孩子，带着他们，走向未知。

走向可能改变一切的地方。

前路茫茫。

但她在。

大家也在。

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