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重生

第二十五章 重生

一

孩子生日那天，罗政搬回了卧室。

他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卧室门口，有点局促。秦晚柠正在铺床，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进来吧。”

罗政走进来，把行李箱放在角落，不知道该干什么。

秦晚柠说：“你那边的床头柜，自己收拾。”

罗政点点头，开始收拾。

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说话。

晚上，孩子跑进来，看见罗政的枕头，高兴地跳起来：“爸爸回来啦！爸爸回来啦！”

罗政抱起她，亲了一口。

孩子说：“爸爸，以后不许走了。”

罗政眼眶红了，点点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二

那天晚上，孩子非要跟他们一起睡。

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孩子在中间，两个人分两边。孩子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秦晚柠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罗政也没睡，隔着孩子，轻轻说：“晚柠，谢谢你。”

秦晚柠说：“睡吧。”

罗政说：“我会让你重新相信我的。”

秦晚柠没说话。

三

日子慢慢恢复正常。

罗政还是每天早回家，做饭、洗碗、陪孩子。秦晚柠慢慢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每天醒来看见他，习惯了晚上有人说话。

但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他，不再什么都跟他说，不再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她学会了留一手，学会了保护自己。

罗政察觉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这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得用时间，慢慢修复。

四

半年后，秦晚柠生日那天，罗政给她做了一桌子菜。

吃完饭，孩子睡了，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秦晚柠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链子，小小的吊坠，上面刻着三个字：对不起。

秦晚柠看着那条项链，眼眶湿了。

罗政说：“晚柠，我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但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这条项链，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喜欢可以不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这辈子，只有你。”

秦晚柠看着他，说：“罗政，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罗政说：“什么？”

秦晚柠说：“不是你跟别人上床。是你瞒着我。是我那么相信你，你却骗我。”

罗政说：“我错了。”

秦晚柠说：“你错在哪儿？”

罗政说：“错在没第一时间告诉你，错在让你自己面对林晓，错在让你一个人扛。”

秦晚柠的眼泪掉下来。

罗政走过去，抱住她：“晚柠，对不起。”

秦晚柠哭出声，打他，骂他，然后抱住他。

五

那天晚上，他们谈了很久。

谈那件事，谈这半年，谈以后。

秦晚柠说：“罗政，我可以原谅你，但信任没了。你得重新挣。”

罗政说：“我知道。我挣。”

秦晚柠说：“不是一天两天，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你能坚持吗？”

罗政说：“能。”

秦晚柠看着他，说：“好。那我就给你机会。”

六

后来的日子，罗政真的做到了。

他每天早回家，不加班不应酬。他陪孩子做作业，陪秦晚柠看电视。他记得每一个纪念日，送她小礼物。他每天说“我爱你”，每天说“谢谢你”。

秦晚柠慢慢发现，自己又开始信任他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是另一种信任。一种经过考验的、更坚固的信任。

七

孩子七岁的时候，有一天突然问：“妈妈，爸爸以前是不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秦晚柠愣住了。

孩子说：“我听见奶奶跟姑姑说的。说爸爸做错事，你原谅他了。”

秦晚柠看着她，说：“是。爸爸是做错过事，但妈妈原谅他了。”

孩子说：“为什么？”

秦晚柠想了想，说：“因为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知道错了，愿意改。”

孩子说：“那爸爸改了吗？”

秦晚柠说：“改了。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很好？”

孩子点点头：“是很好。”

秦晚柠说：“那就够了。”

八

那天晚上，秦晚柠跟罗政说了这事。

罗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晚柠，谢谢你。”

秦晚柠说：“又谢什么？”

罗政说：“谢谢你没在孩子面前骂我，谢谢你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秦晚柠说：“我是她妈，应该的。”

罗政抱住她，说：“晚柠，我这辈子，欠你的。”

秦晚柠说：“那你就好好还。”

罗政说：“好，用一辈子还。”

九

后来，林晓再也没出现过。

那五十万，秦晚柠从来没跟罗政提过。是她自己的钱，她不想让他觉得可以用钱买原谅。

但罗政知道。

他偷偷查过，知道她给了林晓五十万。他没说，但记在心里。从那以后，他每个月往她卡里打钱，说是家用，其实是还那五十万。

秦晚柠知道他的意思，也没说破。

这是他们的默契。

十

孩子十岁的时候，秦晚柠和罗政去补拍了婚纱照。

十年前结婚的时候，他们没钱，只拍了一套简单的。现在补拍一套，算是纪念。

拍照那天，孩子也跟着去了。她穿着小花童的裙子，跑来跑去，比他们两个还兴奋。

摄影师说：“来，一家三口，看镜头。”

秦晚柠和罗政站在一起，孩子站在中间。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刻。

秦晚柠看着照片，突然想起大一那年，撞翻罗政餐盘的那个下午。

二十年了。

从撞翻餐盘，到今天，整整二十年。

中间有甜蜜，有争吵，有背叛，有原谅。有哭有笑，有分有合，有恨有爱。

但不管怎样，他们还是在一起。

十一

晚上，孩子睡了，两个人坐在阳台上。

城市的灯火璀璨，夜风温柔。秦晚柠靠在罗政肩上，看着远处。

罗政说：“晚柠，下辈子，我还娶你。”

秦晚柠说：“下辈子，我可不一定嫁你。”

罗政说：“为什么？”

秦晚柠说：“下辈子，我要找个不会犯错的。”

罗政说：“人都会犯错。”

秦晚柠说：“那就找个犯错后，知道怎么弥补的。”

罗政笑了，抱紧她。

秦晚柠也笑了。

月光洒下来，照着两个人。

这一夜，很安静，很温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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