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漫长的等待

第二十八章 漫长的等待

一

化疗进行了三个月，孩子的病情稳定了一些。

医生说，接下来可以考虑骨髓移植。移植成功的话，治愈的希望很大。

秦晚柠听了，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医生说，骨髓移植需要配型。最好是亲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率最高。如果没有，就从骨髓库里找。

秦晚柠只有一个孩子。

罗政说：“我来试试。”

王秀英说：“我也试试。”

罗芳说：“还有我。”

一家人都去做了配型检测。

二

等待配型结果的那段时间，比等待确诊结果还要煎熬。

秦晚柠每天盼着电话响，又怕电话响。她希望有好消息，又怕听到坏消息。

孩子倒是很乐观，每天该吃吃，该玩玩。头发掉光了，她就戴个小帽子，在病房里跑来跑去，跟护士姐姐玩，跟其他小病友玩。

有时候秦晚柠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甜。

这孩子，才六岁，就要承受这么多。但她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哭闹，总是笑嘻嘻的，像个小太阳。

三

半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罗政的配型半相合，可以用。

医生说，半相合移植成功率比全相合低一些，但也能做。如果找不到全相合的供者，就用父亲的。

秦晚柠问：“那能找到全相合的吗？”

医生说：“我们在骨髓库里找找，但概率很小。你们要做好准备。”

秦晚柠点点头。

四

等待骨髓库结果的那段时间，秦晚柠决定再生一个孩子。

她查了资料，知道可以用新生儿的脐带血做移植，成功率很高。虽然时间可能来不及，但至少是个希望。

她把想法告诉罗政，罗政愣住了。

“晚柠，你身体吃得消吗？”他问。

秦晚柠说：“吃得消。”

罗政说：“可是……”

秦晚柠说：“没有可是。这是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罗政看着她，眼眶红了。

五

但医生否决了这个方案。

“时间来不及，”医生说，“孩子的情况，等不到你怀孕生产。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也不适合怀孕。”

秦晚柠说：“那怎么办？”

医生说：“先用父亲的半相合移植。我们尽力做，你们也做好心理准备。”

秦晚柠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六

移植前，孩子要做大剂量的化疗，把体内的坏细胞全部杀死。

那是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孩子每天吐，每天疼，每天都哭着叫妈妈。秦晚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握着她的小手，一遍一遍地说：“乖，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有一次，孩子吐完之后，虚弱地看着她，说：“妈妈，我好累。”

秦晚柠说：“那就睡一会儿。”

孩子说：“妈妈，我怕睡着了醒不来。”

秦晚柠的心像被人剜了一刀。她抱住孩子，说：“不会的。妈妈在这儿，你一定能醒来。”

孩子点点头，闭上眼睛。

秦晚柠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流。

七

移植那天，罗政也住进了医院。

他要在手术室里抽骨髓，然后输给孩子。

进手术室前，他去看孩子。孩子躺在床上，看见他，笑了：“爸爸，你要给我捐骨髓吗？”

罗政点头：“对，爸爸把最好的给你。”

孩子说：“疼不疼？”

罗政说：“不疼，就像打针一样。”

孩子说：“那我也不疼。”

罗政眼眶红了，亲了亲她，然后进了手术室。

八

移植很顺利。

骨髓输进孩子身体的那一刻，秦晚柠握着孩子的手，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活下来。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移植后的一个月，是最关键的排异期。如果孩子能扛过去，就有希望。如果扛不过去，一切前功尽弃。

那一个月，秦晚柠几乎没合过眼。

她守在孩子床边，看着各种仪器上的数字，看着孩子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脸，心如刀割。

罗政也守在那儿，两个人轮流值班，谁也不肯离开。

王秀英每天来送饭，看着他们，心疼得不行。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帮忙，默默地支持。

九

有一天晚上，孩子突然发高烧。

医生护士冲进来，各种检查，各种用药。秦晚柠站在旁边，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罗政抱着她，说：“没事的，会没事的。”

秦晚柠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一夜，孩子的高烧反复了几次。直到凌晨，才慢慢退下去。

医生出来，说：“暂时稳定了。继续观察。”

秦晚柠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十

排异期持续了四十多天。

那四十多天，秦晚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吃不下，睡不着，每天就守着孩子，看着那些仪器，祈祷数字正常。

罗政也瘦了，头发白了一片。但他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守着老婆孩子。

有一天，孩子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秦晚柠，虚弱地笑了：“妈妈。”

秦晚柠的眼泪夺眶而出，抱住她：“妈妈在，妈妈一直在。”

孩子说：“妈妈，我饿了。”

秦晚柠又哭又笑，赶紧去给她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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