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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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2/25 14:10:08

第二十六章 新局

成为“方老的人”之后,许清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更隐蔽的、更细微的变化。开会的时候,别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一点敬畏,少了一点随意。吃饭的时候,别人敬酒的顺序不一样了,以前她是排在最后的,现在能排到中间了。说话的时候,别人听的分量不一样了,以前她的话是建议,现在的话更接近决定了。

她知道,这就是“靠山”的力量。

可她也知道,靠山越硬,责任越大。

一个月后,方老给她派了第一个任务。

那天下午,她被叫到四合院。方老坐在槐树下,面前摆着一盘棋。围棋。黑白子交错,局势复杂。

“会下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我教你。”

她坐下来,看着那盘棋。黑子白子,纵横交错,她看不太懂。

方老捏起一枚白子,放在一个位置上。

“围棋这东西,说白了就两件事:占地盘,做活眼。你占地盘,别人也占地盘。你堵别人的眼,别人也堵你的眼。最后谁的地盘大,谁活下来的子多,谁就赢。”

他看着她。

“你现在,就在棋盘上。”

她心里一凛,等着他说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槐树下,背对着她。

“有个人,我想让你去见见。”

“谁?”

“姓陈,陈景松。是西南那边的一个老板。做矿的,做得很大。他想在北京找个靠山,找到我这儿来了。”

她听着,没说话。

“我让人查过他了。底子不干净,但也不脏。就是那种典型的草根出身,靠胆子大起来的。现在年纪大了,想洗白,想上岸,想把生意做得正规一点。”

他回过头,看着她。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会伤着自己。你先去接触接触,看看他是什么成色。”

她点点头:“明白了。”

他走回来,在棋盘前坐下,又捏起一枚白子。

“记住,你不是去谈生意的。你是去摸底的。他这个人怎么样,他想要什么,他能给什么,你都摸清楚。摸清楚了,咱们再决定用不用他。”

“好。”

他把白子放在一个位置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还有,你一个人去。”

她愣了一下。

“不带人?”

“不带人。就你自己。你是代表我去见他的,带别人反而不方便。”

她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忐忑。

一个人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方老在考验她。考验她的能力,考验她的胆识,考验她独当一面的本事。

这一关,必须过。

三天后,她在国贸的一间私人会所见到了陈景松。

五十六岁,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看起来普通但价值不菲的夹克。一双手粗糙得很,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掉的矿灰印子。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说话带着浓重的西南口音。

“许总!久仰久仰!”他老远就伸出手来,热情得有点过分。

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有力,握得她手骨生疼。

“陈总客气了。叫我小许就行。”

“那不行那不行!方老的人,那得叫许总!”他哈哈大笑,笑声洪亮,整个包间都能听见。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坐下来。他点了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最好的水果,堆了满满一桌子。

“许总尝尝,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正宗普洱,外面买不到的。”

她端起杯,抿了一口。茶确实不错,但她没心思品。

“陈总,”她放下茶杯,“方老让我来看看您。有什么想法,您尽管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总痛快!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许总,我想在北京站住脚。我那个矿,您可能听说过,西南最大的铅锌矿之一。这些年赚了点钱,但钱再多,也是个土财主。我想往上走,想进那个圈子,想让我儿子以后不用再像我一样,钻山沟、吃矿灰。”

她听着,点点头。

“您想进哪个圈子?”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精光。

“许总,您别考我了。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个圈子,就是方老那个圈子。我知道自己够不着,但我想够一够。哪怕能挨着边,也值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您能出什么?”

他笑了。

“钱。很多钱。还有矿。我那个矿,年产几十个亿。方老要是用得着,我分一半出来都行。”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除了热切,还有别的什么。

是野心。

这个人,不只是想上岸。他还想往上爬。他想借方老的势,把自己从土财主变成真正的资本家。甚至,他还想更多。

“陈总,”她说,“您知道方老最看重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是钱。是信任。您给再多的钱,他不信任您,也没用。”

他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您想进那个圈子,得先让方老信任您。怎么信任?就是您得让他看见,您是个靠谱的人。不惹事,不添乱,能办事。钱,反而是次要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许总说得对。我明白了。”

她笑了笑,端起茶杯。

“陈总,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您说的这些,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方老。至于他怎么决定,不是我一个小辈能左右的。”

他连忙点头:“那是那是。许总费心。许总费心。”

出了会所,她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陈景松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表面上看,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说话直来直去。可那双眼睛,太精了。每次她说话的时候,他都盯着她看,那种目光,不是在听她说话,是在琢磨她这个人。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会伤着自己。

方老说得对。

她需要再观察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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