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生子

第二十六章 生子

三月初八，寅时三刻，左桃的肚子开始疼。

起初只是隐隐的坠胀，她没当回事，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刚闭上眼，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腰腹间炸开，疼得她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

“顾衍洲……”

她推了推旁边的人。

顾衍洲睡得浅，一下子就醒了。借着月光，他看见左桃满头是汗，脸色发白，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

“肚子……疼……”

顾衍洲腾地坐起来，光着脚跳下炕，鞋都顾不上穿，冲出门去喊人。

“来人！快来人！”

院子里乱成一团。

丫鬟婆子们跑进跑出，烧水的烧水，请大夫的请大夫。沈氏披着衣裳赶来，看见左桃疼得缩成一团，脸色也变了。

“怎么不早叫醒我？”

“刚、刚开始疼……”左桃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沈氏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别怕，头一胎是慢些。听我的，深呼吸，别乱使劲。”

左桃点点头，攥着沈氏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顾衍洲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白得像纸。

沈氏回头看见他，骂道：“愣着干什么？出去！女人生孩子，你在这儿添乱！”

顾衍洲被推出门外，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他站在廊下，听着里头左桃的呻吟声，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不知道。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左桃的声音越来越弱，顾衍洲的心也越来越沉。他几次想冲进去，都被婆子拦下。

“世子爷，您不能进！产房不吉利！”

“去他娘的不吉利！”他红了眼，一把推开婆子。

就在这时，里头忽然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嘹亮的，响亮的，像一把刀，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顾衍洲愣在原地。

门开了，沈氏抱着个襁褓出来，脸上带着笑。

“是个小子。”

顾衍洲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然后绕过沈氏，冲进屋里。

左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头发被汗浸透了，贴在脸上。看见他进来，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顾衍洲走过去，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左桃。”

左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看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个小子。”

顾衍洲点点头，把她的手贴在脸上。

“看见了。”

“像谁？”

“像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你好看。”

左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顾衍洲，我疼死了。”

顾衍洲低头，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往后不生了。”他说，“就这一个，够了。”

左桃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傻子。”

外头，孩子的哭声又响起来。

左桃听着那哭声，忽然笑了。

“把他抱进来，我看看。”

孩子抱进来，小小的，裹在襁褓里，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左桃看着那张小脸，心里忽然软得像一滩水。

“叫什么呢？”

顾衍洲想了想，说：“顾念。”

左桃愣了愣。

“念？”

“念你的念。”他说，“顾念左桃。”

左桃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轻轻叫了一声。

“念念。”

孩子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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