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南行

第二十六章 南行

南下走了五天。

头两天还好，走的都是熟悉的山路。第三天开始，进入了一片陌生的区域——沈南从未到过的地方。

山越来越深，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

但囡囡一直很坚定。

她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然后睁开眼睛，指着某个方向，说：“那边。”

他们就往那边走。

第五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山谷口。

山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里面。山谷里雾气弥漫，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囡囡站在谷口，看着里面，一动不动。

沈南走过去，轻声问：“是这里吗？”

囡囡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囡囡指着山谷深处，说：“它们在那边。但要穿过这里。”

沈南看着那片雾气，心里隐隐不安。

书以奎走过来，也看着山谷。

“这雾不对劲。”他说。

沈南也看出来了。

不是普通的雾。

是绿色的。

淡淡的绿，像从地底渗出来的那种。

绿雾。

“那些东西……”小燕紧张地说。

书以奎摇头。

“不是那些东西。是另一种。”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

土是湿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另一种——有点甜，有点腥，像什么东西在发酵。

“小心点。”他说。

他们走进山谷。

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差。只能看清几米远的地方。大黑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地嗅。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很大的空地。

空地上，长满了草。

不是普通的草。

草很高，有半人高，叶子是紫色的，在雾中微微发光。

空地中间，有一棵树。

很大很大的树，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干是黑色的，树枝是白色的，树叶是红色的。

红得像血。

沈南从未见过这样的树。

他们走近那棵树。

走近了，才看清——

树上，挂着东西。

一个一个，像果实一样的东西。

但不是果实。

是人。

不，不是人。

是变异人？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它们被包裹在透明的薄膜里，挂在树枝上，一动不动。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睁着眼睛，眼睛是绿色的，但空洞洞的，没有焦点。

沈南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小燕的声音发抖。

书以奎握紧刀，慢慢靠近。

那些“果实”里，有一个突然动了动。

薄膜裂开一条缝。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绿色的手，皮肤上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

那只手抓住薄膜的边缘，慢慢撕开。

一个头露出来。

人的头。

但眼睛是绿的，头发是白的，皮肤是灰的。

它看着他们，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嗬嗬”的丧尸声。

是人的声音。

“救……我……”

沈南愣住了。

它还活着？

书以奎冲上去，想把它从薄膜里拉出来。

但就在这时，那棵树动了。

树枝像活了一样，朝他们抽过来。

书以奎闪得快，躲开了。

沈南拉着囡囡往后退。

大黑狂吠。

更多的树枝抽过来。

他们只能拼命跑。

跑出空地，跑进雾里，跑出山谷。

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站在谷口，大口喘气。

回头看，山谷里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棵树，那些“果实”，那只伸出来的手——

沈南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什么？”小燕问。

没有人能回答。

囡囡看着山谷，忽然说：“它们是来找我的。”

沈南低头看她。

“什么？”

囡囡说：“那些挂在树上的，是变异人。它们想来这里，被树抓住了。它们在等我。”

沈南的心揪紧了。

“等你做什么？”

囡囡摇摇头。

“不知道。但它们说……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指着山谷深处。

“穿过这里，就能到。”

书以奎看着她。

“你想穿过去？”

囡囡点点头。

“必须去。”

书以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那就去。”

他们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再次走进山谷。

这次，他们有准备了。

书以奎走在最前面，刀握在手里。小燕和沈南护着囡囡，老郑殿后。大黑走在旁边，耳朵竖着，随时准备报警。

穿过那片空地的时候，那棵树还在。

但这次，它没动。

那些“果实”还在，但薄膜里的东西，都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那个伸出手的，手还伸着，但人已经不动了。

沈南不敢多看。

他们快步穿过空地，继续往里走。

山谷越来越深，雾气越来越浓。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突然出现一道光。

很亮的光，从山谷尽头照过来。

他们加快脚步。

走到山谷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盆地。

很大很大的盆地，一眼望不到边。

盆地里，有光。

不是阳光，是一种柔和的光，从地面散发出来，把整个盆地照得如同白昼。

盆地里，有很多东西。

房子。

很多房子。

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房子，是另一种——圆的，白的，像巨大的蘑菇一样，一簇一簇地长在地上。

房子之间，有人在走动。

不是普通人。

是变异人。

他们的眼睛都是绿的。

但他们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样子，和普通人一样。

他们在生活。

沈南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书以奎也愣住了。

囡囡看着那些房子，那些变异人，眼睛里亮晶晶的。

“到了。”她说，“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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