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出嫁

第二十六章 出嫁

天还没亮，上官清音就被秀娘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清音姐，快起来，该梳头了！”

上官清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窗外还黑着，忍不住抱怨：“这么早？”

“不早了！梳头要梳好久，还要换衣裳，还要……哎呀你快起来！”

秀娘连拉带拽，把她弄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自己，还带着睡意，头发乱糟糟的。上官清音看着那张脸，突然有点恍惚。

这是她吗？

是那个从临溪镇逃出来的孤女？是那个在周婆子家还债的可怜虫？是那个推着小车卖煎饼的外乡人？

镜子里的脸，皮肤白了，气色好了，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跟两年前判若两人。

“清音姐，想什么呢？”秀娘拿着梳子，开始给她梳头。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秀娘的手顿了顿，然后笑着说：“不是梦，是真的。”

梳子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秀娘念着那些老话，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哽咽。

上官清音从镜子里看着她，看见她眼眶红红的，却拼命忍着不哭。

“秀娘……”

“没事。”秀娘吸了吸鼻子，“我高兴的。”

梳好头，换上嫁衣。

大红的嫁衣，是秀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绣着鸳鸯，绣着并蒂莲，绣工精细得让人舍不得穿。

上官清音穿上它，站在镜子前，自己都看呆了。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红唇如樱，大红的嫁衣衬得肌肤胜雪。

“真好看。”秀娘在旁边喃喃道，“清音姐，你真好看。”

上官清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也有点热。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新娘子好了没？迎亲的来了！”

秀娘连忙给她盖上盖头。

盖头落下的瞬间，眼前一片红。

她听见外面热闹的声音，听见石头在喊“我娘要出嫁了”，听见街坊邻居们的笑声。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

是顾长渊。

“清音，”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来接你了。”

她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跨过门槛，走过院子，耳边是鞭炮声和欢呼声。

“新娘子出来了！”

“顾公子好福气！”

“上官娘子嫁人了！”

她被扶上花轿，坐定。

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她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热闹，心里却意外地平静。

从今往后，她就是顾家的人了。

从今往后，有人陪她走完这一生了。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停下。

那只手又伸过来，牵着她下轿。

跨火盆，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一个动作，都有人引导。她像木偶一样被人摆布，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因为他在。

最后，她被送进洞房，坐在床边。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红烛噼啪作响。

她听见脚步声，然后盖头被挑开。

眼前一片明亮，她眨了眨眼，看见顾长渊站在面前，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眉眼含笑。

“累不累？”他问。

她摇摇头。

他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清音。”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妻子了。”

她看着他，看见他眼里的温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她说。

他笑了笑，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洞房里，红烛摇曳，映出两个人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一夜，很长。

这一夜，也很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