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权衡利弊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权衡利弊

　　赵经玄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边躺着一个人的心脏，已经烂掉了。

　　她皱起眉，往后挪了一步。

　　这群行尸......抓狂起来连自己心脏都砸......不过他们要心脏也没啥用。

　　“真臭。”

　　旁边的那个妖孽显然也同样反感这个味道，还没来得及反应，赵经玄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衣领被人给拽住。

　　她被莫御城给一把提起来了。就好像拎着一个包裹一样，提起来了。

　　若是直接被人这样给拎起来，衣服牵扯肯定不舒服，可是赵经玄并没有感觉到那种不适，他似乎渡了灵力在自己身上，她变得轻飘飘的。

　　一脸疑惑的抬起头，赵经玄看着莫御城：“你要做什么？”

　　他也低头看着她。

　　“那我把你丢这儿？反正我可以飞你们引魂师不可以。你要在这里被那群腐肉纠缠我倒是不介意。”

　　“......”

　　眨巴眨巴眼睛，赵经玄看见莫御城一挥衣袖，朝着他们扑过来的行尸群就被朝后弹飞了数米远，可是那群家伙里面又爬起来朝着二人扑过来。

　　稍作权衡利弊，她是来引魂莫御城的，也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该表现给莫御城看的灵力程度也已经表现了，大概够了。

　　“那就多谢......”

　　赵经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衣领突然被松开，她整个人都宛若离弦的箭一般被投了出去。

　　引魂师是根本不会飞的，虽然大部分都会一点武功，但是这真真正正的到了半空中，四周都没有着地的时候，就差不多是个废物了。

　　她不知道莫御城究竟使了多大力气把自己给丢出去，只知道四周的景色飞速移动，她甚至根本看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态。虽然有些慌乱可是她还是试着调动灵力想要稳定自己的身形让自己慢下来。

　　打散了莫御城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灵力，赵经玄总算是停下来了，可是她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在悬崖上方。

　　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赵经玄想要用灵力将自己推上悬崖不坠下去的时候，身子却已经不听话的坠落了下去。

　　就在她想着要是坠落到悬崖底部前一秒应该用灵力笼罩自己让自己不摔伤的时候，却是被这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冲击到乱了心智。

　　冷空气灌入鼻腔，她正觉得难受的时候，一刹那间，身边出现了一抹红影，他猛地伸手就勾住了她的身子。

　　因为赵经玄本来就很轻，加上莫御城会飞，二人下坠的速度变得极其慢。

　　被抱在怀里的姿势，赵经玄只能用手抓着莫御城的衣裳，整个人紧紧靠着他。

　　重返人世一般的侥幸感，赵经玄轻呼了一口气，试着往下看了看，四周青烟缭绕，脚底下的黑仿若深不见底。

　　她拽着莫御城的手加大了一些力度，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变得快速起来。

　　她赵经玄遇见绝大多数事情都很淡定，可是，就是恐高。

　　莫御城抱着她的手臂箍的很紧，似乎像是抱着什么贵重的物品一般。

　　他皱眉看着怀中的少女，低声问道：“你方才害怕为什么不呼救？”

　　呼救？

　　赵经玄从还是江竹漪的时候起，就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她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过式神，但是她记得她习惯了独立。呼救这种事情对她而言，根本不可能存在。

　　因为有时候情绪跌落带谷底，她甚至觉得引魂到死，还不如中途了解此生得以解脱。

　　“我没呼救你这不也是来救我了么。”并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赵经玄闭着眼睛紧靠在他身上。她记忆中自己并不擅长依靠别人，可是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个身躯，却给了她安全感。

　　“你不问我为什么把你丢出去？”莫御城问。

　　赵经玄摇头：“你丢我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了，有行尸已经红眼在暴走状态了，他们扑过来了，你只是帮我早点脱离那里。”

　　莫御城没说话，神色变得凝重，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紧紧的抿着唇。

　　二人快要落到悬崖地的时候，莫御城手中的红光化作一红剑挥出，一条猩红色的巨龙直接咆哮而出，划破了漆黑的谷底，照亮了四周烟云，寻了平坦的地方，二人才缓缓落了地。

　　感觉到脚底落了实，赵经玄还剁了两下脚确认了一下已经落地，才松开手睁开眼，对着莫御城抱拳行礼说了句谢谢莫公子。

　　莫御城眉头颦蹙，手中的剑化作一缕红烟消失。

　　“你别老是这么规规矩矩装模作样的说话。”

　　赵经玄微微一愣，须臾后脸上挂笑。

　　她这么多年来都习惯了，对外界总是彬彬有礼，带着疏离感。

　　“我表现给你看了我的灵力，你救了我一次，是不是证明你认可我了？”

　　赵经玄看着他手中刚才剑消失的地方，补了一句：“你的剑不错，很好看。”

　　莫御城冷哼一声：“那剑叫‘赤灵’。你是有实力，可是并不代表我认可让你引魂了。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赵经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引魂师跟灵之间，需要心意相通才能探寻灵的过去，赵经玄此时还与他没有达到那种境界，试着探索了一下，果然无法触及到他的过去。

　　她摇头：“不知。”

　　莫御城轻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沿着悬崖底一路上山，这里环境对于赵经玄来说都有些陌生。

　　走到山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泛起了灰，两个人是灵力极强的人，倒是也没什么疲倦。

　　赵经玄其实疑惑他为什么不带着自己直接飞，那样子要省时省力的多，但是鉴于她并不是个话多的人，也就没多询问。

　　他在前面走一步，她就跟着走一步。亦步亦趋，本来按道理应当是枯燥乏味的，可是一路伴着天色渐明，有鸟语花香，赵经玄盯着他衣摆的花纹看着，倒是觉得不失为美景。

　　跋山涉水久了，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饿，赵经玄随手摘了路边的野果子，往自己嘴里递了几颗之后，小碎步跑到了莫御城跟前，扬起小脑袋，伸手把野果子递到了他跟前。

　　“你也一日没进食了。”

　　朝阳倾洒在赵经玄的身上，原本冷色的淡青衣裳此时却流淌着一股淡淡暖意。

　　莫御城低头，伸手从赵经玄手中接过了野果子。

　　“这种没什么味道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虽然嘴上是这般硬气，可是赵经玄却看见他往嘴里递了一颗，见他咀嚼的时候，也并无什么皱眉颦蹙的不悦之相。

　　脾气倒是没想象中那么坏。

　　赵经玄继续嚼着野果子，心里却还是不解，这样一个看起来行为不怎么坏的人，为什么会变成恶灵。

　　走过一片树林之后，二人到了一城门口。

　　从城外的道路赵经玄就发现了异常。

　　这座城的城门口并无人看守，也无人从那褐红色的城门进出。

　　并且道路两旁的旗帜长杆都已经落灰，红旗都脱色成了淡红色，上面的字已经退得根本看不清楚。

　　莫御城站在城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城楼。转过身，就一把拎起了赵经玄，带着她飞上了城楼顶。

　　城楼上也满是落灰，赵经玄落地的瞬间，还掀起了小小的扬尘。

　　“你看。”

　　莫御城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前方，赵经玄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略微放大了些。

　　目之所及，是整个城的面貌，不知道已经荒芜了多久，所有的建筑楼阁都满是黄土黄沙。

　　城中那原本属于皇亲贵族的皇宫，都没了它该有的风貌，显得老态龙钟，行将就木。

　　大街小巷都空无一人，偶有乌雀飞过，都不加以逗留扑翅远走。

　　这是一座空城。赵经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地方。

　　莫御城方才说带她来一个地方她就知道了，难道这座城，跟他有关？

　　“这是......？”她转头看着莫御城，却发现他站在城楼墙边，往下看着城门的顶，那里有一根断了的绳索，很是老旧了。

　　不知道怎的，这一日的相处，赵经玄在他的眼底看见的不是张狂就是戏谑，或者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表情，唯独此时此刻，他看上去......似乎是在难过。

　　莫御城将目光从那根绳子上收回，望着极远的地方：“这是晟须国。”

　　晟须国，赵经玄试着回忆了一下，脑海之中似乎并无关于这个国家的记忆。

　　“你的家乡？”她问道。

　　“是，也不是。”莫御城勾唇笑了笑，转过头来看着赵经玄，眼底里满是张狂和仇恨，好像睥睨天下一般的狂妄：“这座城是我屠的。所以我才成为恶灵。”

　　恶灵屠城，历史上倒也是有过类似的事情。可是赵经玄想起他刚才那一股悲凉的眼神，却莫名涌起一种事情并非如此简单的心态来。就好像受伤的兽类，即便血肉模糊，也要狂妄的发出嘶吼。他此时此刻凶狠的眼神，在赵经玄眼中，没有任何震慑力。

　　“可是你的夙愿是什么？”他既然屠了城，若是夙愿是这个，早就已经了却夙愿了，但是他还在人间徘徊，证明夙愿为了。

　　莫御城默了默，眼底又浮现赵经玄看不懂的神色。

　　“小兰芷，我跟你一样，是至阴之人啊。夙愿又怎么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