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风波再起
周嫂子在侯府住了三天,第四天早上走了。
左桃送到门口,看着她坐上马车,渐渐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院子里,念念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问:“娘,周大娘还会来吗?”
左桃点点头:“会的。”
可她心里知道,这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宁古塔太远了。周嫂子能来一次,已经是千难万难。
她正想着,忽然看见顾衍洲从外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顾衍洲走过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婉如要嫁人了。”
左桃愣了愣。
“嫁就嫁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顾衍洲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她嫁的人,是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公子。那人的父亲,当年参过我父亲。”
左桃心里一紧。
“那又怎样?”
顾衍洲摇摇头:“不知道。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左桃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连流放都熬过来了,还怕什么?”
顾衍洲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可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半个月后,有人递了状子,告侯府在宁古塔期间,私通当地官员,侵占民田,欺压百姓。
告状的人,是当年宁古塔的一个小官,据说跟陈家有些关系。
消息传来的时候,左桃正在给念念喂饭。
她的手顿了顿,勺子差点掉在地上。
“又是诬告?”
顾衍洲摇摇头:“不知道。但这个证人,是真的。他在宁古塔待过,知道咱们的事。”
左桃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顾衍洲沉默了一会儿,说:“别怕。我让人去查。”
那天晚上,左桃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念念在旁边睡得香,小嘴微微张着,打着轻轻的鼾。
她看着儿子的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如果侯府真的出事了,念念怎么办?
他才四岁。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爹娘疼他,爷爷奶奶宠他,院子里有花有草有蝴蝶。
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可以为了私利,把别人往死里整。
左桃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念念,”她在心里说,“娘一定护着你。”
第二天一早,顾衍洲就出门了。
左桃在家里等着,等了一天,没回来。
又等了一天,还是没回来。
第三天,沈氏来了。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左桃看得出来,她在强撑着。
“左桃,”她说,“衍洲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你别担心。”
左桃看着她,问:“是不是出事了?”
沈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证人翻供了。”
左桃愣住了。
“翻供?”
“他说,是有人指使他诬告侯府的。指使他的人,是陈家的下人。”
左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氏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回,陈家怕是真要倒霉了。”
左桃愣了愣:“什么意思?”
“诬告侯府,是重罪。”沈氏说,“加上指使证人做伪证,罪加一等。陈阁老这回,怕是保不住他那顶乌纱帽了。”
左桃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陈家倒了,陈婉如嫁的那个人家,还会要她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顾衍洲快回来了。
果然,又过了两天,顾衍洲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还好。
左桃迎上去,被他一把抱住。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都过去了。”
左桃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念念呢?”他问。
“在屋里,睡着了。”
顾衍洲松开她,往里走。
左桃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进屋里,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们父子身上。
左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只要他们好好的,什么风波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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