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前尘

第二十九章 前尘

这天晚上，顾长渊突然说：“清音，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一道道门，走过一条条回廊，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子很旧，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门上的漆都剥落了，墙角的草长得很高。

“这是……”

“这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他说，“三百年前，我们就住在这儿。”

她愣住了。

“三百年前？”

“嗯。”他推开院门，牵着她走进去。

院子里一片荒芜，野草遍地，落叶堆积。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精致的小院——有假山，有池塘，有花圃。

“你最喜欢这儿。”他说，“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赏月，冬天踏雪。你总说，这是全京城最好的院子。”

她听着他的话，看着眼前的荒芜，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

曾经那么好的地方，现在变成了这样。

“后来呢？”她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后来，你死了。”

她的心一紧。

“那天有山贼来，我出去应敌，让你带着孩子躲起来。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

他没说下去。

但她知道。

从山崖上跳下去，抱着孩子，浑身是血。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火光，喊杀声，孩子的哭声。

她抱着孩子，拼命地跑，跑向山崖。

后面有人在追。

她无处可逃。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流下来。

“孩子，娘对不起你。”

然后，她纵身一跃。

“清音？”顾长渊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我……我想起来了。”她说，声音颤抖，“我跳下去了，抱着孩子，跳下去了。”

顾长渊一把抱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哭着摇头。

“不怪你，不怪你……”

两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等情绪平复下来，他牵着她走到院子一角。

那里有一棵老梅树，枝干虬曲，已经很多年了。

“这棵梅树，是你亲手种的。”他说，“你说，梅花开的时候，像雪里藏着一把火，好看。”

她伸手摸着那粗糙的树皮，眼前又浮现出一个画面——

年轻的自己，蹲在地上挖坑，把一棵小小的梅苗放进去，培上土，浇上水。

她抬起头，笑着说：“长渊，等它长大了，我们就在树下喝酒赏花，好不好？”

他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宠溺。

“好。”

她闭上眼，任由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原来，她真的曾经那么幸福过。

“长渊。”她睁开眼，看着他。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了我三百年。”她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

“不谢。”他说，“你值得。”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棵老梅树下站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照在荒芜的院子里，照在那棵依旧挺拔的梅树上。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明年梅花开的时候，我们再来看。”

“好。”

“后年也来。”

“好。”

“以后每一年都来。”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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