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试探
一周后,她第二次见陈景松。
这一次,他请她吃饭。地方还是那个会所,人还是他们两个,菜却换了一桌,据说是从西南专门请来的厨师做的。
“许总尝尝,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大厨,正宗川菜,在北京吃不到的。”
她夹了一筷子,确实不错。
“陈总太客气了。”
他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酒。
“许总,我这个人,没读过什么书,说话直。您别见怪。”
她端起杯,抿了一口。
“陈总有什么话,尽管说。”
他放下酒瓶,看着她。
“许总,方老那边,有信儿了吗?”
她笑了笑。
“陈总,这种事,急不得。方老要考察一个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明白。我就是问问。”
她看着他,忽然问:“陈总,您能跟我说说,您那个矿是怎么起家的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总想听故事?”
“想听。”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说。
说他当年怎么从农村出来,怎么去矿上打工,怎么从挖矿的工人变成包工头,怎么从包工头变成矿主。说那些年,他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打,差点死过多少回。说那些跟他一起出来的人,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有的还在矿上打工,只有他一个人,爬到了今天。
他说得很动情,眼睛里甚至有泪光。
她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些苦难,是真的经历过,还是编出来博同情的?那双眼睛里的泪光,是真的动情,还是演出来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陈总,”等他讲完,她问,“您说您吃过那么多苦,那您觉得,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钱。还有权。”
她摇摇头。
他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是命。”
他看着她,不明白。
她继续说:“您那些一起出来的人,有的死了,有的残了。他们不是没您能干,是没您命大。命大的人,才有机会往上爬。命不大的人,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许总说得对。是命。”
她笑了笑,端起茶杯。
“所以陈总,您要惜命。有些事,急不得。急了,命就没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忽然收敛了一点。
“许总教训得是。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回去,她给方老打了一个电话,把见陈景松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方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想了想,说:“聪明人。但太急了。”
“急了会怎么样?”
“急了,容易出事。”
方老笑了。
“行,那就再等等。让他再急一急。”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景松。西南来的土财主。有野心,有手腕,有故事。他想借方老的势往上爬,方老想用他的钱和矿。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可交易里,总有风险。
他会不会是别人派来的?会不会有别的目的?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反水?
这些,都需要时间验证。
她忽然想起方老说的话:你现在,就在棋盘上。
是啊,在棋盘上。每一步都要想清楚,每一个子都要落稳。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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