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时光如梭

第27章 时光如梭

　　日子一天天过去，操场上的草叶渐渐泛黄，眨眼间已是冬天。

　　许浩也适应了在六连的节奏，偶尔有天不训练的话，反而会觉得浑身不得劲。

　　相比之下，李大勇要比他过的艰难一些，虽然他体能没什么问题，但晕车的毛病始终改不了，每次要出去拉练的时候，他都要萎靡好几天。

　　唐建和许浩的关系一如既往，说不上融洽，但也没有针锋相对。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此时许浩在人家手底下过日子，自然不能得罪狠了，否则反手就是一个一万米，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宿舍几人当中，周琛算是和许浩最说得来的人。

　　他是一期士官，入伍三年，平时颇为沉默，熟了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不过真正让二人关系亲近起来的原因很简单，周琛是北河省某山人，说话十分有特点，许浩一听就想笑，一来二去的，二人便熟悉起来。

　　这天休息，操场上静悄悄的。

　　前两天刚下过一次雪，让众人兴奋了很久，尤其是那些南方来的兵，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雪，自然格外激动。

　　而操场的某个角落，两道身影坐在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浩子，来颗烟。”

　　许浩从兜里掏出烟，扔给周琛一根。

　　“这天又冷了，啥时候是个头啊。”周琛抽着烟说道，“过几天就是新年了，今年我还有年假，看到时候能不能请假回去过。唉，好几年没在家过年了，想起来还有点怀念。”

　　许浩沉默不语，是啊，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来到这里快半年了，不过新兵是没有年假的，更不可能回家过年。

　　“浩子，你想家不？”

　　周琛说起话来总带着奇怪的语调，让许浩时常发笑，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笑。

　　“我……不知道。”许浩沉默片刻，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咋能不知道呢？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呗。不过我看你平常也不写信也不打电话，最多偶尔写个日记，看来还是不想。”

　　由于训练任务繁重，许浩也不可能每天都写日记，只能偶尔挑些空闲的时候记一点。

　　来到六连之后，他只见过韩雪梅一面，而且只聊了十五分钟便又回去训练了。

　　至于说想家，许浩确实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偶尔会想起从前的那些人那些事，但并没有特别想回去的渴望。

　　他似乎和之前的世界割裂开，偶尔回想起来，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大小也算是个老兵了，怎么样，以后有没有什么想法？”周琛突然问道。

　　“想法？”

　　“比如转士官，或者考军校之类的，我记得你是高中生吧？那就有机会考军校了，一旦上了军校，可就是两条路子了，和咱们这大头兵完全不是一码事。”

　　许浩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是被开除的，其实算不上高中毕业，不过这也没必要说，就算能考，他多半也不会去考的。

　　“我看你平时训练够拼命的，半年的新兵，已经和我们这些老兵的成绩差不多了，看来你还是想往上走走的。”

　　“既然来了，当然要往上走走，否则我来这个地方干什么？”许浩淡淡说道。

　　“嘿，是这个道理，和我当初想的也差不多。不过啊，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忘了最初是怎么想的了，其实就连我也是，家里那边催的很紧，说是让我赶紧结婚，今年回去就是要相亲去，唉。”

　　“相亲好啊，好歹能看到姑娘不是？我自从来了之后，都没见过几个女的，照片都没见过几张。”许浩调侃道。

　　“别扯淡了，谁能看上咱这样的啊，也没什么文化，家里也没什么钱，你看我在部队里好像挺神气，其实出去了，脱了这身军装，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周琛声音有些低落，眉头悄然锁在一起。

　　许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对方，他自己尚且是一脑门官司，更不用说安慰别人了。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新年就到了。

　　连里举行了一次联欢会，场面颇为热闹，能请年假回家的只有少数人，新兵两年期间是绝无可能请年假的，因此连队里大部分人都在。

　　联欢会上人声鼎沸，罗星还专门弄了不少啤酒，按理说在部队里是不允许喝酒的，但春节对每一个国人来说都是特殊的日子，上面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喝了几瓶酒之后，许浩没有留在食堂听他们鬼哭狼嚎，一个人来到外面，坐在台阶上，静静的看着天空。

　　天上看不到月亮，偶尔能看到几颗星星，但也并不明显。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父亲，后妈，那个女孩，还有高中时的同桌。

　　入伍不过半年，他却感觉自己已经改变太多了。

　　他得到了不少东西，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陈波之前来找过许浩，想让他一起去吃顿年夜饭，不过许浩拒绝了。

　　有生以来第一个没有在家过的春节，真正经历了，原来也就那么回事。

　　春节一过，紧张的训练再次成为生活的全部。

　　忙碌和紧张会让人忘了时间，寒冷的冬夜仿佛转眼间便过去，再睁眼，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许浩经常能碰到薛凯和凌冰两人，但交流的时间不多，他的训练要比其他班排紧张的多，根本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

　　好在还有李大勇在，这个闷葫芦虽说话不多，却是个足够可靠的伙伴，如果没有他的话，许浩真不知道自己还愿不愿意一直这么枯燥的训练下去。

　　李大勇身体素质之强，就连唐建都啧啧称奇，稍稍打磨一番，便能展示出超强的潜力。

　　以训练论，许浩要比李大勇更刻苦，但成绩却始终差一线，哪怕是他自认最强的百米，也渐渐被李大勇追了上来。

　　等天气渐渐闷热起来的时候，许浩他们便开始着重训练各项技能，包括捕俘，侦察兵各项战术，应用射击，基础射击训练，甚至还有拳术和散打，地形学，车辆驾驶……

　　放在以前，许浩绝不会想到，他在部队里居然比在高中还学得刻苦。

　　用唐建的话说，身体素质只是军人的一部分，就像是树干，而各项技能，就是树枝和树叶，如果枝叶不够繁盛的话，就不用谈什么遮风挡雨了。

　　只是现在的许浩暂时没有和唐建比较的意思，繁重而复杂的技能学习占去他绝大部分精力，再加上每天的体能训练，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其他事了。

　　许浩感觉自己的心渐渐变得麻木，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麻木感，生活突然变得十分简单，不用想太多，也不用考虑太多，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罗星曾跟他提起过，说老兵会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只有当兵时间够久，才能有那种气质。

　　体能，甚至是各项技能，都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掌握，但那种气质很难，唯有在部队呆的时间够久，才能产生那种奇妙的感觉。

　　许浩之前不懂，但他现在慢慢感觉到一些。

　　或许，那就是所谓坚持或者信念之类的东西吧。

　　下连之后，每周会有半天时间可以外出，但说是每周，其实因为值班或者加练之类的原因，往往半个月也不能出去一趟，因此每次外出的时候，许浩都感觉十分兴奋。

　　部队是一个相对简单而纯粹的世界，相比之下，外面的世界更加复杂，也更容易让人沉醉。

　　这天下午，许浩李大勇，还有薛凯凌冰四人，凑巧一起休息，这还是几个月来第一次。

　　四人早已约好，要出去好好吃一顿去。

　　外出的时候一般不能穿军装，这也算是软性规定，虽说没有明令禁止，但罗星当初只用了三句话，就让所有新兵打消了穿军装出去显摆的念头。

　　“穿上这身衣服，公交车上记得让座，看到小偷什么的立刻扑上去格斗，要是有人落水了，马上跳下去救上来，要是做不到，第二天让我看到某个新闻上把你们给报出来了，那你就等着往死里练吧！”

　　穿上军装，不单单代表荣耀，还代表着沉甸甸的责任，远不是几句话那么简单。

　　几人都没去食堂吃午饭，拿上路条，出了营地大门，坐上小三轮便朝最近的县城赶去。

　　小三轮算是这里最便捷的交通工具，而且十分便宜，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县城。

　　那是一座二十万人口的小县城，以煤炭资源丰富著称，前些年颇为繁华，可惜这几年已经渐渐没落。

　　坐在小三轮后面的板凳上，四人脸上都十分兴奋。

　　“说起来，来到连队之后，咱们哥几个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吧？”

　　“连队会餐的时候一起吃过，还喝酒了呢。”李大勇笑着说道。

　　“那不算，那算什么吃饭啊，没劲！”薛凯摆手道，“咱们怎么也得大醉一场才是。”

　　“嘿，没看出来啊小灵通，你现在倒是硬气了不少，不是刚来时那副面条样儿了。”许浩调侃起来。

　　“别，跟你们两个壮牛比起来，我这点小排骨还是不要提了。”

　　许浩看了一眼李大勇，又低头看看自己，不得不承认薛凯说的很有道理。

　　半年多的辛苦训练，留下了极为明显的印记，结实的肌肉，黑了两度的皮肤，还有老茧厚厚的双手。

　　“对了小灵通，最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消息？”许浩问道。

　　“你还真别说，确实有个小道消息。据说上面请了几个特殊部队的人来给咱们搞什么格斗特训，好像就是在这个月。”薛凯略带兴奋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