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倒计时

第二十八章 倒计时

三天后，连程程的嗅觉消失了。

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去书店上班。走进门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深吸一口气，想闻闻那股熟悉的油墨味道。

什么都没有。

她愣住了。

周老师从后面走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发呆，问：“程程，怎么了？”

连程程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

她走进书店，开始整理书籍。

那些书就在她手边，她能看见，能摸到，但闻不到任何味道。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世界好像变薄了一层。

中午，陆晨风来接她吃饭。

两个人坐在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了常吃的菜。

连程程尝不出味道，但看着陆晨风吃得香，她也很开心。

陆晨风突然问：“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有心事。”

连程程摇摇头。

“没事。”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程程，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连程程点点头。

“好。”

但她没有说。

她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说，我的嗅觉消失了，接下来是听觉，然后是视觉，最后我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她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在江边散步。

连程程突然停下脚步。

陆晨风回头看她。

“怎么了？”

连程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陆晨风，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陆晨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会。”

连程程说：“如果我看不见你，听不见你，摸不到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陆晨风说：“会。”

连程程说：“如果我变成一个活死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陆晨风看着她，眼眶红了。

“会。”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

连程程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不到他的体温，但她知道，他在。

那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连程程开始失去听觉。

最开始是细微的声音听不到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书店里翻书的窸窣声。然后是正常的声音也变弱了。周老师叫她，她要反应一下才能听见。陆晨风说话，她要凑近才能听清。

最后，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天早上，她醒来，发现世界一片死寂。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街道上，车来车往，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世界变成了一部默片。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至少，她还能看见。

下午，陆晨风来接她。

他走进书店，看到她在整理书籍，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她还是没反应。

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连程程回过头，看着他。

陆晨风的脸色变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她。

连程程点点头。

陆晨风的眼眶红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连程程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她知道他在哭。

但她听不到。

那天晚上，陆晨风没有走。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夜没睡。

连程程睡得很沉。

梦里，父亲站在河边，对她笑。

“程程，别怕。”

她点点头。

“爸，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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