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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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12/7 16:28:33

第二百八十九章 无可奈何

  齐皇势弱, 膝下又无子,遂以公主和亲谋求邻国庇佑,国家安稳,戏称……

  公主邦交。

  “不嫁!”

  齐国四公主声嘶力竭的表示着不满,抬手就把父皇最爱的砚台摔在了地上。

  “不嫁!”

  尚莘又重复了一遍,眼眶红的几乎要滴血。

  “放肆!两国联姻是大事,怎能容你这般胡闹!”齐皇怒声斥道

  “联姻?”尚莘冷笑一声:“您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知道百姓都是怎么说您的吗?卖女求荣!”

  齐王再怎么无能终究也是一国之君,不可能允许有人如此践踏他的威严,当即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给我滚。”

  尚莘恨恨的看过去,不肯妥协。

  齐王怒极反笑。

  “来人!”他指着倔强的站在御书房中央的尚莘道:“送公主回寝宫,把她看好了,大婚之前,不许离开半步!”

  “放开!”知道求情无望,尚莘只得把满腔的怒火都撒在一旁的侍卫身上:“本宫自己会走!”

  “你会后悔的!”跨出御书房前,尚莘压低了声音如此道。

  夜渐渐深了,齐皇宫内到处都陷入了黑暗,只有锦延宫还透着丝丝烛火。

  尚莘实在是睡不着,心头烦躁的在寝宫里走来走去,偶尔还能透过窗纸上的剪影看出她摔了什么东西。

  她其实能理解父王的做法。

  齐国本就势弱,之所以能在这乱世之中占得一隅之地,全仰仗的全是前大司马季振江的功劳,然而季振江刚刚病逝,周边五便连续齐国发难。

  齐军兵弱,齐王没有法子只好割地赔款,再将自己的女儿嫁往邻国,以求残喘。

  理解归理解,尚莘绝不打算步自己几个姐姐的后尘。

  她又摔了几个杯子,眼睛不小心扫过挂在墙上的玉佩,蓦的一顿。

  玉佩是季振江送给她的——她小时候爱玩儿,没少缠着季振江教她拳脚功夫,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每年过生日季叔叔都会从外地挑些稀奇玩意儿给她做贺礼,此刻尚莘看着玉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季振江有个独子叫赵经玄,他死后,二十万季家军全在这位独子掌控之中。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像自己的父亲那般擅长征战,季家军在他手上虽不至于节节败退却也没占到丝毫便宜……

  和他父亲相比,他实在是太过平凡了。

  幸而眼下尚莘并不需要他有多优秀,他掌管着二十万季家军,要把自己藏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她买通了守卫,连夜赶到季府,没想到人都没见到,就被堵在了门口。

  林毅恭恭敬敬:“四公主,少将军染了风寒,实在不宜见客,有什么事告诉我就可以了,由我转告也是一样的。”

  尚莘眯了眯眼,不由得从唇角溢出一声冷笑,说了句“是吗?”趁着林毅不注意,一脚踢开林毅,直接就冲了进去。

  季振江活着的时候她经常来季府,对季府十分熟悉,冲到赵经玄房间门口。

  尚莘瞥了眼身后追来的林峰,推门就进,嘴里还嘟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骗……”

  声音却戛然而止。

  屋内赵经玄在换衣服,白色的里衣被褪下,露出蜜色的皮肤,下一秒又被倾泻的长发遮挡,堪堪露出后腰处大概两指宽的伤口。

  尚莘轻咳了一声,赶紧背过了身。

  赵经玄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让林毅退下,温声道:“公主请回吧,您所谋之事,臣下势微,实在帮不上忙。”

  “你怎么知道你帮不上?”时间紧迫,尚莘没工夫闲谈,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有二十万大军,想在和亲途中劫走一个人易如反掌,怎……”

  话没说完却被打断:“公主不愿意嫁往梁国?”

  “当然!”

  “可和亲一事已成定局。”

  “和我有何干系?”

  “当然有关。”许是听出了尚莘语气里浓浓的不满,赵经玄顿了两秒才又接着道:“‘四公主尚莘嫁往梁国,以结齐梁两国秦晋之好’,这句话的重点不在四公主,而在秦晋之好。”

  “公主可以任性逃亲,毕竟除了您,齐王还有十个女儿,可是公主……”

  赵经玄转过身,眼睛直直的盯着尚莘:“您打算让您的哪个妹妹替您出嫁?”

  尚莘:“……”

  她站在原地半晌没说一句话,赵经玄便也没再出声,只扬声唤了林毅进来,说:“送公主回宫。”

  他生来性子就冷,说话时嗓音也像浸了万年的冰,听在人耳朵里如坠冰窟一般的凉。

  烛火跳跃着将地上的影子拉长,赵经玄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一道弧度。

  半月后。

  公主出嫁,举国狂欢,尚莘坐在自己的寝宫内,听梳洗婆子一边念着喜词。一边为自己盘发,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这样的白发齐眉,她宁愿不要。

  梁国国君名叫梁耀天,年纪比齐王还要大上两岁。

  和亲队伍走停停,两个多月才抵达梁国,尚莘本被漫长的路途磨的精神萎靡,见着比自己父王年纪还大的夫婿更是神情冷淡。

  作为五国中实力最强的国家,尚莘觉得梁耀天一定受不了这样的冷待,最好转脸就把她忘了,才和她心意。

  然而意外的是梁皇居然还挺欣赏尚莘这副冰雪美人的性子,当即大手一挥,封了她冰雪昭仪的名号。

  尚莘诧异的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冷淡的领旨谢恩。

  她早就耳闻梁王后宫混乱,来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不蹚浑水,可这个冰雪昭仪的封号把她低调行事计划全打乱了。

  加上梁耀文隔三差五就要来她宫里坐坐,有什么好东西也第一个给她送来,即使她有心降低存在感,也免不得遭人嫉恨。

  她摆弄着手中的簪子。

  簪子是玉质的,纹理清晰分明、又自成花色,想来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你说这簪子是谁送来的?”

  “霍昭仪的陪嫁丫鬟。”说话的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锦月,跟她一起陪嫁到了梁国。

  “说是霍昭仪之前身子不适,没来得及给娘娘送见面礼,今儿特意补上,怕是来者不善。”

  “嗯。”尚莘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她在齐国皇宫见惯了这样的勾当,这哪里是见面礼,分明是下马威才对。

  果然,晚间不到饭点,霍昭仪便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锦月在门口拦了两下,猝不及防被她身边的宫女一脚踹翻在地上,斥道:“狗奴才,我们家主子也是你能拦的?”

  说完还恨恨的朝她身上淬了口唾沫。

  霍昭仪本名霍采霜,其兄是梁国大将,手握梁国一半儿兵权,连梁耀天都忌惮三分。

  她和尚莘同为昭仪,按理说该互相行礼。

  但尚莘瞧着对方并没有这个打算,索性自己也歪在椅子上没起身,只是冷冷淡淡看着对方。

  “大胆!哪里来的不知规矩的贱蹄子,见着我们娘娘也不行礼!”霍采霜身后宫女指着尚莘怒斥。

  尚莘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本宫在齐国的时候,可没人敢这么大呼小叫的。”

  霍采霜撇嘴冷笑,公主又如何?她哥哥手握梁国大军,皇上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国公主而丢她颜面扫地。

  公主又如何?霍采霜不以为然,心想她哥哥手握梁国一半儿军权,难不成你真以为皇上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小国公主而丢她哥哥的面子吗?

  这么想着她脸上得意的神色更甚,抬手招了宫女上前:“本宫先前有个特别喜欢的簪子不见了,本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好歹乃大王亲手所赐,就这么丢了少不得有蔑视皇威之嫌……”

  她话说到一半儿,一旁的丫鬟立马接上:“奴婢今日亲眼所见!”

  她洋洋得意的抬手指向锦月:“这丫头今日拿了跟和大王之前赏您那根一模一样的簪子。”

  “你胡说!”

  锦月脸都白了,一边大声辩解一边朝着尚莘磕头:“奴婢没有,您相信……”

  “我知道。”尚莘瞥了眼霍采霜没放在心上,也并不想费心思和她斗。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清楚,梁王是绝对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事实也不出她意料,就算这是一场蹩脚到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的陷害,梁耀天还是随了霍采霜的愿,将尚莘的位份从昭仪降为了婕妤。

  尚莘不以为然,反正她本就不在意这些虚名,倒是霍采霜,白天刚占了点便宜晚上就又来挑衅——她现在位份比霍采霜低一级了,后者在前厅的椅子上坐下,耀武扬威的等着尚莘来给自己行礼。

  尚莘睨她一眼,倒不纠结,只是所行之礼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霍采霜身边跟着的那个宫女又大呼小叫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说着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因为没得到首肯所以也不敢上前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婕妤,只能挑着狠话说:“你敢这样对我家娘娘……”

  “够了!”霍采霜皱眉,心里有些不悦对方的聒噪,又看了两眼尚莘才阴阳怪气的说道:“妹妹果然无愧冰雪美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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