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季府

第二百九十章 季府

　　但是再美又有什么用？皇上心里最看重的终究是她！

　　想到这里霍采霜心里终于好受了点，趾高气昂的往外走，路过门口时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守卫，笑道：“小小婕妤，哪里用的上四名侍卫？”

　　她随手从巡逻的士兵中指了两个出来：“从今天开始，由你们两个来负责尚婕妤宫中的安全，至于你们四个……”

　　她一昂首，狐狸一般翘着尾巴道：“去本宫宫里护着。”

　　霍采霜这一番调换守卫的动静不小，尚莘窝在前厅都听见了，却不打算管，打了个呵欠就往寝宫走，只不过刚走两步就敏锐的听见了从窗户那儿传来的声响。

　　她脚步顿了一刹，但又很快恢复如常，在身后的人逼近的瞬间猛地弯腰，同时右腿向后用力一踹，落空后再就地一滚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面前已经响起了一道颇为耳熟的声音：“我爹教了个好徒弟。”

　　尚莘一愣，全身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下来，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赵经玄是跳窗进来的，是以这会儿两扇窗户都大开着，恰好霍采霜刚指给她两名侍卫巡逻经过，尚莘心里一紧，还没想好对策就见其中一人往房间内看了一眼，然后动手替他们关上了窗户。

　　尚莘：“……”

　　“他们是我的人。”赵经玄适时解惑：“其中一个你见过，叫林毅，从今往后，他们会护你周全。”

　　他好像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奇怪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见尚莘挑了挑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就说来话长了。

　　赵经玄毫不见外，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右手带着杯子举高，权做打招呼。

　　早在尚莘从季府离开的第二天，赵经玄便以北疆动乱为名向齐王请旨带兵镇守边关，同时与西域商盟合作，用二十万季家军护其安危作条件，交换周边五国的情报信息。

　　“你可能听说过，”赵经玄把见底的茶杯放回桌面上：“西域人在收集情报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我知道。”

　　尚莘耸了耸肩，说：“但是我问的不是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而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儿。”

　　顿了顿，又补充道：“在你毫不留情的拒绝我之后。”

　　赵经玄直到此时才正经起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弧度，眼神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尚莘，直到那人不耐的皱眉之后才一撩长袍，单膝跪在地上：“臣来为您效犬马之劳。”

　　他眉眼俱垂，用最虔诚的姿态开口：“公主殿下。”

　　尚莘一向知道自己并不是个本分的人，显然的是，现在赵经玄也知道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外衣往前院走。

　　她不知道赵经玄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整个淑华殿都是他的人——甚至连锦月都是他一早安排来的。

　　她站在殿沿下发呆，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声音不大的呼唤：“娘娘。”

　　尚莘回头。

　　说话的是两个侍卫中的其中一个，当初在季府的时候，就是他把自己拦在赵经玄房间外的，好像叫……

　　“林毅？”

　　“是。”

　　像是没想到她会记住自己的名字，林毅看起来有点惊讶，不过这点惊讶转瞬即逝，下一秒他便重新变回了那个不通情理的侍卫。

　　空气中逐渐被越来越厚重的沉默覆盖。

　　又过了半晌，尚莘终于开口了。

　　“我原本已经认命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与其说是说给身后的人听，倒不如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赵经玄出现了，他让我觉得……我的未来可能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遭。”

　　林毅很懂事的没有接话。

　　而尚莘在说完这句话后又一次沉默了下来，直到夜里的凉意一层一层的顺着皮肤浸入骨子里，才转身朝屋内走去：“霍采霜身边那个宫女，锦月说簪子是她给的，你找到她，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她说实话。”

　　冷风吹着树上的叶子飒飒作响，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寒冰还要凉。

　　“是。”

　　然而霍采霜在宫里多年，怎么会允许身边存在着这么大的隐患？

　　尚莘拿手帕捂住了鼻子，因为空气中逐渐浓郁的恶臭皱了皱眉：“你在哪儿找到的她的尸体？”

　　“宫外的一处乱葬岗。”林毅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看样子昨天夜里就死了。”

　　“死因是什么？”

　　“被绳子勒死的。”

　　“哦，动作还挺快……”

　　尚莘嘀咕了一句，指挥林毅趁着天黑把这人的尸体挂在门口：“梁耀天之前传旨说他今晚会来我这里用膳，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入夜不久霍采霜便会亲自来请人，你就趁中间这个间隙把尸体挂上去，务必要让霍采霜第一个看见。”

　　“是。”林毅领命，招呼着另一个侍卫下去布置了。

　　晚些的时候霍采霜果然领着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只是这次首先传入梁耀天耳中的不是娇俏的“大王”，而是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

　　梁耀天被吓了一跳，放下筷子就急急的往外走，尚莘则先慢吞吞的把嘴里的羊肉咽了，然后才让锦月搀着自己往外走。

　　霍采霜已经被吓得站不稳了，全靠旁边的宫女扶着才勉强没坐在地上，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挥着一旁的侍卫赶紧把这东西放下来：“快点儿！”

　　她恶心的直反胃，远远地看见朝这边走的梁耀天便一头扑了上去，同时哭哭啼啼的说着“吓死臣妾了”。

　　梁耀天皱眉，随口安慰了她两句，这才上前看了刚被放下来的尸体一眼：“这是……”

　　他唤霍采霜上前，后者撇着嘴不情愿，奈何君命难违，最终还是强忍着恶心上前看了一眼。

　　“这是你宫里的吧？”

　　举着灯笼的宫人把光往尸体脸上凑了凑，好让霍采霜看的更清楚。

　　“……是。”

　　霍采霜甫一看清那张脸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话。

　　她连害怕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自己昨天明明已经让人把尸体扔出宫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眼睛飞快的转了两圈，余光扫到正在往这边走的尚莘，突然假哭一声扑进了梁耀天怀里，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来人：“是你，你杀了我的宫女！”

　　尚莘脚步一顿，冷着脸看过来，直看的霍采霜心里止不住的心虚才抬脚继续走。

　　霍采霜于是接着跟梁耀天诉苦，说一定是尚莘被降位份之后怀恨在心，所以杀了她的宫女泄愤。

　　她哭哭啼啼，求着梁耀天为她主持公道，反观尚莘，除了最开始因为看了一眼尸体而有些不适的把头扭到了旁边以外，再没有多说一句话，连替自己开脱的话都没有。

　　实在不像会掺和这种事。

　　梁耀天琢磨了一会儿，在心里猜了个大概。

　　这宫女多半是死在霍采霜手上的，只不过没处理干净被旁人看见了，于是幕后黑手特地把尸体偷了回来，又凑巧霍采霜最近一直在找尚莘不痛快，所以把尸体挂在尚莘宫前实在再合适不过——这两个人目前在梁王宫内恩宠最盛，随便扳倒一个都是运气，更何况眼前有这样好的机会可以让她们互相残杀。

　　只可惜幕后黑手算错了一点。

　　梁耀天回头看见尚莘不耐烦的神色——这人性子如此冷淡，根本不屑于和她们争宠。

　　但借尚莘之手来打击霍采霜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梁耀天琢磨，她是公主，母家地位比霍采霜要高的多，由她来做这件事自然最为合适。

　　他顿了顿，在霍采霜的话里找了个漏洞，问尚莘对自己被降位一事是否真有不甘，又说既然霍昭仪一口咬定是你杀了她的宫女，而你又不肯承认，那么……

　　“由你亲自来查明事情的真相。”梁耀天轻飘飘的下旨，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应允了尚莘可以随意调动王宫侍卫之后便借口自己还有奏折没有看完先走了。

　　而尚莘先是诧异的看了梁王一眼，似是奇怪他怎会下这样的旨，垂眸想了一会儿又似了然的挑了下眉，语气冷淡的领旨谢恩。

　　“姐姐自便，妹妹就先退下了。”

　　她又转向霍采霜，一挑眉自顾自的先走了。留下霍采霜等一众人面面相觑。

　　霍采霜之所以能在宫中如此肆意妄为，仰仗的全是她哥哥霍驰在军中的地位，是以尚莘决定先从霍驰身上入手。

　　她命林毅暗中去查霍驰，林毅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猜不出是什么意思。尚莘还在奇怪，当天夜里她的寝宫里便又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倒不知……”

　　尚莘懒洋洋的开口：“季公子居然还有深夜爬女儿家窗户的爱好。”

　　拥有独特爱好的季公子刚刚站稳便迎来这么一句冷嘲热讽，唇角若有似无的勾了起来。

　　“这您就冤枉臣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在尚莘眼前晃了晃：“臣长这么大可只爬过公主您一个人的窗，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