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猛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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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12/7 16:28:33

第二百九十三章 猛狮斩

  霍采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当即就跪了下去。

  巫蛊娃娃是在皇后宫中发现的,最终受益人也是大皇子,表面看来幕后黑手确是皇后无疑,但稍微往深处想一想便能看出这是一场蹩脚之极的陷害,那么究竟是谁在陷害皇后娘娘呢?

  是她领着梁耀天来的皇后宫里,也是她第一个提出那眼生的字体像是齐国文字,甚至连受害人都是她的儿子……霍采霜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尚莘给她挖的坑,而她居然就这么傻兮兮的跳进去了。

  “皇上!”她急急唤了一声,伸着手要去够梁耀天的衣袖,可惜手还没碰到就被梁耀天重重一甩手甩开了。

  他瞪了霍采霜一眼,既没理她的哭天喊地,也没在意身后脸色已然不大好看的尚莘,只重重哼了一声道:“朕还没死呢!”

  他眯着眼告诫众人,最终还是妥协的把火撒向了地上的下人们:“一群废物,连贼人是何时把这脏东西藏进主子宫中的都不知道,统统罚半年例银!”

  梁王正在气头上,没有人敢在此时搭话,唯恐自己不小心踩了雷,倒是始终无话的皇后娘娘突然抬起头来,然后朝梁耀天行了个礼:“皇上慢走。”

  尚莘紧跟皇后,对于自己之后的处境心知肚明。

  果然,到了晚间,梁耀天又来了。

  他坐在主位上,沉默着看向跪在堂下的尚莘,说话时语气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尊严:“看来朕上次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尚莘垂着头没有说话,没束好的发丝从一侧脸颊垂落下来,遮住了她令人看不懂的表情。

  梁耀天又接着道:“皇后一向不喜纷争,也从未起过为大皇子结党的心思,你不该把她也牵扯进来的。”

  他顿了两秒,起身后一边往尚莘的方向走一边道:“你和霍采霜那些个小打小闹,朕可以当做没看见,但这不是你不把朕放在眼里的原因!”

  梁耀天最终停了下来,然后猛地伸手掐住了尚莘脖子,眼见后者脸色已经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涨的通红也没有收手,只是迫使她昂起头来看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若再被朕发现你在背后耍心思,决不轻饶!”

  “哪怕你是齐国公主。”

  他面无表情的下达最后通牒,丝毫不顾尚莘因为窒息而从喉咙里发出的嘶鸣。

  “……是。”

  尚莘捂着喉咙歪在地上咳了好一会儿,终于哑着声音说出了这个字。

  公元233年,齐公主与梁王结姻亲之好,恩爱异常,羡煞旁人,自请出宫为梁王祈福,以冀天佑大梁。

  当然这只是官方说法,事实上尚莘心里比谁都明白她这趟出宫根本就是狼狈出逃——梁耀天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再想做手脚就难了,所以与其在梁王宫里耗着,不如自己先退一步,也能缓和一下她和梁耀天之间的矛盾。

  她最后望了一眼梁王宫,眼中情绪难辨。

  等到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宫城,四周的环境都变了样,装饰华丽的帘子突然被一只手撩开,露出里面的人惊讶的面容。

  “季公子可真是……”哪怕尚莘已经习惯了这人的神出鬼没,还是忍不住冲他撇了撇嘴:“爱好独特。”

  赵经玄挑眉把这句话当成夸奖收下了。

  尚莘无奈看他一眼,也没多余的表示,顺手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挑了一块儿点心递过去,问:“不是说在城外寺庙相见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她嗓音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说话时声带牵扯着喉管引起细微的痛感,像是被人拿钝刀细细碎碎的割着。

  她皱了下眉,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只不过对面的人动作总是快她一步,等她伸手的时候一双手带着倒好的茶正好停在她眼前。

  “……谢谢。”尚莘停了两秒才接过来,哑着声音道谢。

  赵经玄也不说话,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尚莘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放了茶杯去瞪他,结果发现对方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的脖子上。

  梁耀天掐她的时候半点没吝惜力气,是以那里现在还留着显眼的指印。

  尚莘“咳”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面的赵经玄抢了先:“喉咙怎么样了?”

  “没事儿。”尚莘还是不大自在,简单掠过这个话题后便逃避般换了个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现在就来了?”

  她看向对面,意外的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复——赵经玄将视线从尚莘的脖子移向尚莘的眼睛,唇线微微下压。

  “齐皇后……”他停顿了好久才接上后半句话:“薨了。”

  ……

  有细风透过窗缝吹进车厢内,卷起满室茶香。

  尚莘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脑子里始终嗡嗡作响,连带着眼睛都开始生疼。

  赵经玄有些担心她这幅状态,眉毛死死的拧成了一团:“你没事儿吧?”

  齐皇后并非尚莘生母,但她心善,对待其他妃子的孩子也总是格外温和,以致齐王宫的几位公主关系都十分亲近,也是真心喜欢这位母后。

  尚莘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嗓子较之之前又哑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夜里,正式的丧报大概还有两天才能传来。”赵经玄看了眼尚莘,又一次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尚莘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隐去了之前所有的情绪,只能从通红的眼尾处看出些细微的端倪:“国母去世,我那几位姐姐势必会回去参加丧仪……我们姐妹本就亲厚,你再帮我买些东西送与她们……”

  她话没有说完,赵经玄已经飞快的接过了话头:“我知道。”

  他盯着尚莘,后者见自己话被抢也有短暂的失神,只是很快又接着道:“还有……”

  “我知道。”赵经玄又一次打断她,脸上神色也愈发严肃:“这些事都不用你费心,你……”

  他顿了一下,尚莘便了然他要说什么,于是咧开嘴又说了一遍“我没事”。

  “……真的。”

  像是要说服自己,尚莘闭着眼反复说着这两个字。对面的赵经玄则始终皱眉看向她,直到面前的人差点把自己的下唇咬破才忍无可忍一般将人一把拉近了自己怀里。

  “会好的。”赵经玄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后脑处,说话的语气依旧冷冷淡淡没有丝毫温度,胸膛却奇异的随着他说话的频率升起一股暖流。

  尚莘身子一僵,眼眶紧跟着发热。

  在齐国时她是公主,赵经玄是臣子,每次见面都要恭恭敬敬地把头下垂,视线只能落在她的鞋尖;到了梁国她是后妃,赵经玄则成了平民,本该连她的面都见不到……但现在他把自己搂在怀里,无论从齐梁两国哪国的法律来看都是死罪……

  挂在睫毛上的液体在此刻终于掉了下来,尚莘咬着牙,放任自己的手落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背上。

  她没有抬头,也看不见这个男人的眼睛,和他的声音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齐皇后病逝的消息于两日后传入梁王宫,梁耀天果然准了尚莘回母国吊唁的请求 ,又因为五日后恰巧是二皇子的生辰,所以她在离宫之前特地差人备了份厚礼送了过去。

  她和二皇子关系不算亲近,是以后者收到她的礼物时还十分惊讶,反复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盏奇道:“尚婕妤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礼物了?”

  林毅往后退了两步,眼观鼻鼻观心的回话:“我们娘娘说她来梁国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好歹也是长辈,更何况您的生辰是她入宫以来碰上的第一份喜事,若非娘娘母家正是多事之秋,这礼本该由她亲自来送的。”

  二皇子爱好与人交友,听了这话也没当回事,倒是对林毅十分感兴趣,摆摆手道:“娘娘有这份心已经够了……倒是林兄,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喝杯酒吧?”

  他盛情邀请,奈何尚莘今日就要启程回齐国,林毅作为守卫也必须随行,只得拒绝。

  “好吧。”二皇子耸了耸肩表示遗憾,并没有意识到尚莘所说的“厚礼”,根本不是此刻正被他握在手心把玩的玉盏。

  五日后。二皇子的生日宴会如期举行。

  他这些年来广交好友,生日宴会自然比他的两位兄长要热闹的多,所宴请的宾客也不拘泥于身份地位,甚至连碰巧路过的陌生人想凑个热闹也被允许,真正是与民同乐。

  二皇子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间,见着谁都要举杯,早早便有些神智不清,听得下人来报说大皇子和三皇子又吵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颇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问:“又怎么了啊……”

  他头疼的要死,好在还顾着皇家颜面,挥挥手让家仆赶紧寻个清净点的房间带两位皇子下去:“记好啊……”

  他迷迷瞪瞪的吩咐:“带去偏僻点的地方,省的被不长眼的撞见了皇家秘闻。”

  说完又似被自己逗乐,扯着嘴“哈哈”笑出声来。

  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向不大对付,又因着董贤在朝堂上参了霍驰一事嫌隙更深,早前只是顾及着不愿在老二生辰上撕破脸折辱皇室颜面,等真正只剩了他们兄弟三人的时候却原形毕露,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对方,仿佛彼此有着深仇大恨。

  他们三人都喝了酒,脑子全都不大清醒,其中又以二皇子最甚,本就生疼的脑袋在听见这两人的争吵过后变本加厉,恨不得一头撞在门框上,却偏偏那两个人还非要在他耳边吵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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