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趁火打劫

第二百九十二章 趁火打劫

　　“胡说八道！”

　　霍采霜脸色惨白，指着地上那太监咬牙道：“本宫何时叫你做过这些事？一定是你与这贱蹄子联合起来想要陷害本宫！”

　　她转向尚莘，看样子像是恨不得扑上来将她生吃了，可惜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被梁耀天低声喝止：“闭嘴！”

　　他脸色越来越差，瞪了霍采霜一眼却没多说什么，而是转向地上跪着的那太监，语气阴冷道：“背主弃奴，拖下去乱棍打死！”

　　言罢又看了霍采霜一眼，后者连忙垂着头假泣。

　　很明显梁耀天暂时还不想跟霍家兄妹撕破脸，更何况穷人的命在上位者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件事临到终了霍驰只被罚了两个月俸禄，霍采霜也仅仅是降为了婕妤而已。

　　而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三皇子还在，霍采霜就不可能一直待在婕妤这个位置上。

　　只是事情结束之后梁耀天不知为何多看了尚莘一眼，同时语气暗含深意的警戒道：“孤小时候曾经养过两只猫。”

　　尚莘皱了皱眉。

　　梁耀天接着说：“猫这种动物领地意识极强，所以它们只要凑在一起就会打架。”

　　“孤觉得好玩儿，照旧宠着它们，但畜生就是畜生，不通人性，某天打架时竟然用爪子抓烂了孤的衣裳。”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用一种更加深邃的目光看向尚莘，语气也倏然转冷：“所以孤把它们杀了。”

　　四周的温度似乎都随着他这句话骤然降了几分，尚莘抬了抬眼，看见梁耀天最后警告道：“凡事都该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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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良久的沉默过后，尚莘终于妥协般应了声。

　　梁耀天这才离开。

　　他离开后林毅则迅速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尚莘身侧望着眼前逐渐变小的背影道：“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我知道。”尚莘转身往殿内走，像是并不在意梁耀天的态度：“所以先解决霍采霜这条路走不通了。”

　　梁耀天摆明了只是在利用她来掣肘霍采霜，因而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或霍采霜中的任何一个做大……

　　更何况霍采霜手上还握着三皇子这张王牌。

　　她自顾自的往前走，进门之前突然又停了下来：“我记得你们大人上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套琉璃茶具？”

　　水袖宫内。

　　“你这是何意？”霍采霜谨慎的瞪着面前的人，并不差人去接她送来的礼物。

　　“姐姐看不出来吗？”

　　尚莘倒不在意霍采霜脸上显而易见的敌意，挑了下眉示意锦月把那套琉璃茶杯放好，然后掀起眼皮懒洋洋道：“妹妹带了礼，自然是来求和的。”

　　她说：“你这般针对我，不过是怕我抢了你的宠爱，可我离乡远嫁，即使得了梁王宠爱又如何？你与其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不如替三皇子多想想。”

　　大约是因为她提到了三皇子的缘故，霍采霜紧绷的脸色放松了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尚莘说着，瞥见霍采霜突然瞪大的双眼，无所谓的笑了：“但我想在这深宫活下去，手上就必须得有筹码……皇后久不涉后宫事，二皇子又醉心花鸟，我只能来找你。”

　　她往霍采霜的方向又走了几步，漫不经心的抛出橄榄枝：“我们齐国有一种巫术能转乘气运，我可以做一个能把梁王气数转给大皇子的巫蛊娃娃，然后想办法把它埋在皇后宫中，再引皇帝去看，嫁祸于她。”

　　霍采霜似是被这句话打动，神色略微有几分动摇。

　　尚莘接着道：“当然，这一整个过程都不需要你动手，所以你可以彻底把自己择出去，只要三皇子登基之后，能准我出宫。”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霍采霜，眼底一片坚定，毫不掩饰自己想要远离梁国的心思。

　　霍采霜犹疑着对视，视线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半晌，终究是点了点头。

　　“那么……”尚莘在入宫后首次对霍采霜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妹妹就先退下了。”

　　回去时林毅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距离，瞥了眼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霍采霜会跟咱们合作吗？”

　　“不会。”尚莘毫不犹豫的答道。

　　霍采霜在宫中这么多年，但凡曾与她交好的都没逃过横死的结局，足以见这个女人不是善茬，之所以应了尚莘的说辞，不过是见她的巫蛊娃娃上有一种特殊文字——“这是什么？”

　　尚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顺嘴道：“齐国古文字，不过除了王室中人外，基本也没有其他齐国人会写了。”

　　她大概是随口一提，并没有记在心上，而霍采霜眼珠子转了两转，也没有接话。

　　她本就没打算和尚莘合作。

　　大皇子固然棘手，这个尚莘却也绝不是省油的灯——想起自己被降的位份，霍采霜恨恨的咬牙。

　　但既是对方主动朝自己抛出的橄榄枝，她也没理由拒绝罢了。

　　她勾唇笑了一下，想既然对方说了万事都不必自己掺和，她也就安稳的在自己宫里坐着，只不过尚莘派人去皇后宫里埋那巫蛊娃娃的时候，她还是问哥哥要了个人在后面跟着，免得尚莘在背地里做什么手脚。

　　笑话！她可靠着那娃娃上只有齐国王室会写的文字来指认尚莘也参与其中了呢！

　　她派去跟踪林毅的人轻功极好，一路都没被发现，待林毅走后还特地把那娃娃重挖出来看了一眼，好确定那字的确是尚莘亲手写的，这才小心的又埋了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走后原本已经离开的林毅去而复返，把那娃娃又挖出来，然后换了个新的进去。

　　两日后。

　　三位皇子都已成年，梁耀天在宫外给他们分别赐了宅院，嘱托他们有空常回宫里看看他们母后，奈何大皇子志高望远，总也闲不下来，二皇子又是个爱玩儿的，一向嫌宫里气氛太过沉闷，是以都不常来，唯有三皇子得了霍采霜授意，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哄他父皇开心。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霍采霜竟没催着他去给父皇请安，而是叫他去皇后宫中看看。

　　三皇子不解，但想着自己的亲娘总不会害自己，便收拾收拾衣裳去了，而另一边他前脚刚走霍采霜后脚就火急火燎的去了御书房。

　　“皇上！”隔大老远就听见了霍采霜的声音。她行色匆匆，连门口太监说的“皇上这会儿不方便”都没听进去，仍是高喊着“皇上”就一把推开了门。

　　屋内两人齐齐抬头看她。

　　霍采霜没想到尚莘也在这儿，一句“尚婕妤要谋害皇上”在舌尖滚了两圈愣是又吞了回去。

　　空气中一时弥漫着令人难堪的尴尬。

　　尚莘看了霍采霜一眼，把放在梁耀天肩上的手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的退到一旁没有说话。

　　梁耀天面子上过不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压低了声音骂道：“后宫妃子竟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皇上恕罪！臣妾只是听闻有人意图谋害皇上，一时心急，这才失了礼数。”

　　霍采霜抬眸，不出意外的看见梁耀天在听见这句话后停笔看过来，眉峰紧跟着聚起：“你说什么？”

　　有侍卫在皇后宫内的花园里挖出了一个巫蛊娃娃，举着托盘呈给梁耀天看。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新埋的，离得近了甚至能看清上面的字样。

　　他皱了下眉，没有说话，气氛却因着这份沉默迅速紧绷起来，像是踩在已经裂开的冰层上，连呼吸都克制着小心翼翼。

　　尚莘站在梁耀天身后半米处，抬眸时刚好能看见他的侧脸。

　　而被看的人冷着脸将视线在地上跪着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突然怒不可遏，一抬手将那东西连托盘一起摔在了地上，道：“朕今日倒要看看，皇后究竟都养了些什么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敢将此等罪名嫁祸于她！”

　　梁耀天说着踹了离他最近的太监一脚，后者被踹翻在地，很快又爬起来叫屈：“皇上明察，您就是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陷害王后娘娘啊！”

　　乍响的人声打破了最初的沉默，尚莘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去看梁耀天，余光不小心扫过身侧，看见同样是一脸惊讶的霍采霜，反而皇后娘娘似是习以为常，从头到尾脸上神情都未曾变过。

　　霍采霜反应飞快，知道这脏水绝不能再往皇后身上泼，眼珠子一转，指着那娃娃背面的字体佯装好奇：“皇上您看，那字体稀奇的紧，不像咱梁国文字，倒是……”

　　她猛然闭了嘴，眼神怯生生的往梁耀天身上飘，张着嘴像是要说话，支支吾吾着起了个话头却又不肯再继续说下去。

　　“有话直说！”梁耀天皱了下眉，不耐烦道。

　　霍采霜于是飞快接道：“这字体看起来又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在妹妹那里见过……”

　　她转向尚莘，道：“听说是只有齐国王室中人才会写的文字？”

　　尚莘：“……”

　　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梁耀天已经把头转向了一边。

　　以巫术诅咒一国君主是大罪，断不可能听信霍采霜的一面之词，梁耀天收回视线又差人叫来了监管国家礼仪天文的奉常，命他回答霍采霜所言是否属实。

　　结果却令霍采霜大惊失色。

　　这些字虽然确是齐文字，笔画之间却带有明显的仿写痕迹，且根本不是只有齐国王室才会写的文字，甚至那上面写的也不是梁耀天，而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名字，是……

　　奉常小心瞧了眼梁耀天的神色，这才接着道：“是要将三皇子的运数转给大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