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舞会上的暗涌

第五章 舞会上的暗涌

## 第五章：初次交锋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薇的生活进入了某种规律的轨道。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与陆霆骁共进早餐——如果他在家的话。然后要么去医院探望母亲，要么接受周老师的礼仪培训。下午继续学习社交舞、品酒、高尔夫等技能。晚上有时陆霆骁会回家用餐，有时不会，但无论他在不在，林薇薇都必须在晚上十点前回到别墅。

林秀英的恢复情况良好。手术后第五天，她已经能从病床上坐起来，虽然还很虚弱，但脸上有了血色。林薇薇每天下午都去医院陪母亲两小时，看着她一天天好转，心中充满了感激。

“薇薇，你老板对你这么好，你一定要好好工作报答人家。”林秀英握着女儿的手说，“不过也别太辛苦，看你都瘦了。”

“我没事，妈。”林薇薇笑着安慰，“新工作适应期嘛，过了就好了。”

她不敢告诉母亲自己即将结婚的事，更不敢说婚礼就在下个月。林秀英的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她只能含糊地说工作很忙，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常来医院。

“你忙你的，不用天天来看我。”林秀英理解地说，“这里有护士照顾，小雨也常来。你好好工作，别让老板失望。”

离开医院时，林薇薇心中充满罪恶感。但看着母亲一天天康复，她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礼仪培训方面，林薇薇进步神速。周老师不止一次称赞她的学习能力和领悟力。

“林小姐，您学得真快。我教过不少名媛千金，很少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么多技能。”周老师说，“再过两周，您就可以出师了。”

“谢谢周老师，是您教得好。”林薇薇谦虚地说。

“不，是您用心。”周老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林小姐，我想提醒您一句——礼仪可以学习，姿态可以模仿，但内心的从容和底气，需要时间来沉淀。您太急于求成了。”

林薇薇心中一紧。周老师看出来了，她所有的努力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紧迫感。

“我……我会注意的。”

周五下午，陆霆骁罕见地提前回家。林薇薇刚结束高尔夫课程，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休息。

“明天晚上有个慈善舞会，你需要出席。”陆霆骁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这是活动详情和嘉宾名单。沈家也会出席，沈梦瑶可能会找你麻烦。”

林薇薇接过文件夹，翻看着里面的资料。这是一场为儿童医院筹款的慈善舞会，主办方是城中几个大家族，陆家和沈家都在其中。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陈浩已经安排了造型团队，明天下午四点会过来。”陆霆骁在她对面坐下，“舞会上，我们会有第一支舞，华尔兹。你练得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林薇薇回答。这几天的舞蹈课让她对华尔兹已经很熟悉了。

陆霆骁点点头：“另外，明天可能会有记者采访。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恋爱故事，就按照之前准备好的说——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认识，一见钟情，迅速决定结婚。”

“明白了。”

陆霆骁看着她，突然问：“你母亲情况如何？”

“恢复得很好，医生说下周可以开始康复训练。”林薇薇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谢谢你安排的康复中心，条件真的很好。”

“那就好。”陆霆骁起身，“明天晚上七点出发。记得，无论沈梦瑶说什么，保持冷静。你现在是陆太太，未来的陆夫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我知道。”

陆霆骁离开后，林薇薇继续翻看嘉宾名单。果然，沈梦瑶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有沈秋月——陆霆骁的继母。

看来明天晚上不会轻松。

第二天下午四点，造型团队准时到达。这次比第一次更加专业，带来了十几套礼服供林薇薇选择。

“陆先生吩咐，今晚的舞会非常重要，您需要一套既能展现身份，又不会过于张扬的礼服。”首席造型师说，“我们推荐这套淡金色的长裙，剪裁简约，但细节精致。搭配这套钻石首饰，会非常出彩。”

林薇薇试穿了那套礼服。镜子里的她优雅高贵，淡金色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了锁骨线条，裙摆如流水般垂落。钻石项链和耳环璀璨夺目，却不会显得俗气。

“很适合您。”造型师赞许道，“现在做头发和化妆。”

两小时后，林薇薇准备就绪。她站在全身镜前，几乎认不出自己——精致的妆容，优雅的发髻，华贵的礼服和珠宝。镜中的女人美丽、高贵、自信，完全符合“陆太太”的形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美丽的外表下，是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七点整，陆霆骁出现在门厅。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白衬衫，黑色领结，完美得像是从杂志封面走出来的模特。看到林薇薇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很漂亮。”他简短评价，然后伸出手臂。

林薇薇挽住他的手臂，感到他手臂肌肉的坚实。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像一对般配的璧人。

舞会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当他们抵达时，红毯两侧已经挤满了记者和摄影师。闪光灯此起彼伏，问题接踵而至。

“陆总，林小姐，请问婚期确定了吗？”

“林小姐，作为即将嫁入豪门的普通女孩，您有什么感想？”

“陆总，沈家今天也出席了，请问您和沈梦瑶小姐还是朋友吗？”

陆霆骁从容应对，林薇薇则保持微笑，按照陈浩的建议，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点头或微笑。

进入宴会厅后，林薇薇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光芒在镶嵌着金箔的墙壁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影。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中却藏着各种计算和评估。

“霆骁，薇薇，你们来了。”沈秋月挽着陆振国的手臂走过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薇薇今晚真漂亮。”

“谢谢沈姨。”林薇薇微笑回应。

陆振国点点头，对陆霆骁说：“一会儿有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要介绍给你，别走太远。”

“知道了，爸。”

沈秋月拉着林薇薇的手：“来，薇薇，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作为陆家未来的媳妇，你需要多认识些人。”

林薇薇看向陆霆骁，见他微微点头，才跟着沈秋月走开。

沈秋月带她见了几个贵妇，都是城中名流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们表面上热情欢迎，但眼神中的审视和评估让林薇薇感到不适。

“林小姐真是年轻漂亮，难怪霆骁这么喜欢。”

“听说你是A大的高材生？真了不起。”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林薇薇得体地应对着，但心中警铃大作。她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客气只是表面，背后不知有多少议论和轻视。

果然，当沈秋月暂时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时，几个贵妇的谈话内容就变了。

“真是没想到，陆霆骁会选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孩。”

“说不定是真爱呢？”

“真爱？在豪门里谈真爱？你也太天真了。我看啊，八成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人家手里。”

“或者是……怀孕了？”

几个女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故意提高了声音，似乎就是要让林薇薇听见。

林薇薇感到脸颊发烫，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只是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她走到休息区，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却正好撞见了沈梦瑶。

沈梦瑶今天穿着一身鲜红的礼服，妆容精致，气势逼人。看到林薇薇，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准陆太太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霆骁没陪着你？”

“他在那边谈事情。”林薇薇平静地回答。

“谈事情？是不想陪你吧。”沈梦瑶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林薇薇，别以为穿上礼服戴上珠宝，就真的成了上流社会的人。你骨子里还是那个穷学生，改变不了的。”

林薇薇握紧手中的酒杯，但脸上依然保持微笑：“沈小姐，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曾经是同学。你这样说话，不太合适吧？”

“同学？”沈梦瑶冷笑，“是啊，同学四年，我都没发现你这么有手段。说说看，你是怎么勾搭上霆骁的？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请你注意言辞。”林薇薇的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生气了？”沈梦瑶的笑容更加得意，“我告诉你，林薇薇，陆太太这个位置你坐不稳的。霆骁只是一时新鲜，等他玩腻了，你就会被扫地出门。到时候，你和你那个生病的妈，就等着滚回贫民窟吧。”

这番话刺痛了林薇薇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她感到一阵眩晕，但依然强撑着：“这是我和霆骁的事，不劳你费心。”

“是吗？”沈梦瑶眼中闪过一丝恶毒，“那如果他知道，你当初接近他，只是为了钱呢？如果他知道，你母亲的手术费是他出的，你只是为了报恩才答应结婚呢？”

林薇薇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沈梦瑶怎么会知道？

“别那么惊讶。”沈梦瑶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我姑姑告诉我的。她说得对，你们之间果然有交易。林薇薇，你真可悲，为了钱出卖自己。”

“我没有……”

“没有？”沈梦瑶打断她，“那你敢不敢告诉所有人，你爱陆霆骁，不是为了他的钱？你敢不敢现在就取消婚礼，证明你的真心？”

林薇薇说不出话。她确实不敢，因为她确实是为了钱。

“看吧，被我说中了。”沈梦瑶得意地笑了，“我劝你识相点，自己退出。这样至少还能拿到点钱，体面地离开。否则，等我把真相公之于众，你就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聊什么？”

陆霆骁走了过来，自然地搂住林薇薇的腰。他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没什么，只是和老同学叙叙旧。”沈梦瑶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霆骁，你来得正好，我们在说你们婚礼的事呢。薇薇好像有点紧张，我在安慰她。”

“是吗？”陆霆骁看了林薇薇一眼，然后转向沈梦瑶，“不劳你费心。薇薇有我照顾。”

他的手臂紧了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沈梦瑶的笑容有些僵硬：“那是自然。我只是关心薇薇，毕竟她对我们这个圈子还不太熟悉。”

“她会熟悉的。”陆霆骁的语气冷淡，“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失陪了。”

他带着林薇薇离开，留下沈梦瑶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陆霆骁才松开手，低头看林薇薇：“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薇薇摇头，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告诉我。”陆霆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薇薇咬紧下唇：“她说……知道我们之间是交易。说她姑姑告诉她的。”

陆霆骁的眼神冷了下来：“沈秋月。”

“她会说出去吗？”林薇薇担心地问。

“她不敢。”陆霆骁肯定地说，“沈家还需要陆家的支持，她不会冒这个险。最多就是在背后搞点小动作。”

他抬起林薇薇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记住，无论别人说什么，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不要被他们影响。”

他的手指温热，眼神专注，有那么一瞬间，林薇薇几乎要沉溺其中。

但理智很快回归。这只是一场戏，他只是为了维护他们的“交易”。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舞会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然后宣布拍卖环节。陆霆骁以两百万的价格拍下了一套限量版珠宝，赢得全场掌声。

“送给你。”他将竞拍牌交给林薇薇。

林薇薇惊讶地看着他：“这太贵重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应该的。”陆霆骁平静地说。

接下来的舞会环节，音乐响起，陆霆骁向林薇薇伸出手：“陆太太，能请你跳支舞吗？”

林薇薇将手放在他手中，被他带入舞池。华尔兹的音乐流淌，他们在舞池中央旋转。陆霆骁的舞步熟练而稳健，林薇薇虽然紧张，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节奏。

“放松，跟着我。”他低声说。

林薇薇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灯光在他眼中闪烁，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跳得很好。”她轻声说。

“你也是。”陆霆骁的嘴角微微上扬，“周老师教得不错。”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林薇薇能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评估。

“他们在看我们。”她小声说。

“让他们看。”陆霆骁将她拉近一些，“记住，你是今晚的女主角，不需要在意任何人。”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带着温热和淡淡的木质香气。林薇薇感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这支舞仿佛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间。当音乐停止时，周围响起掌声。陆霆骁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表现得很好。”

林薇薇几乎要相信，这一刻是真实的。

舞会继续进行，不断有人上前与陆霆骁交谈。林薇薇站在他身边，扮演着完美未婚妻的角色，但她的心思已经飘远。

沈梦瑶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确实是为了钱，这让她在面对陆霆骁时，总有一种心虚感。

“累了？”陆霆骁注意到她的走神。

“有一点。”林薇薇承认。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可以走了。”陆霆骁说，“我父亲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陆振国正和几位商界大佬交谈，看到他们过来，点了点头。

“霆骁，薇薇，来，见见几位叔叔伯伯。”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薇薇见到了陆氏集团最重要的几位合作伙伴。每个人都对她表现出兴趣，问各种问题。她得体地应对着，但感到越来越疲惫。

终于，在晚上十点半，陆霆骁宣布离开。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林薇薇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感到身心俱疲。

“今天沈梦瑶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陆霆骁突然开口。

林薇薇睁开眼睛：“但她说的是事实。我们之间确实是交易。”

“那又怎样？”陆霆骁看着她，“这场婚姻对我们都有利，这就够了。至于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爱的人呢？”林薇薇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问。

陆霆骁沉默了几秒：“那不在我们合同的考虑范围内。一年后，我们会离婚，各自开始新生活。”

“那这一年里，如果你遇到了呢？”

“我不会。”陆霆骁的语气肯定，“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谈感情。”

这个答案让林薇薇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她知道不该有这种感觉，但还是控制不住。

车子停在别墅前。陆霆骁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林薇薇下车。他的手温暖有力，让林薇薇心中一颤。

“明天周日，你可以休息一天。”陆霆骁说，“如果想去医院看你母亲，让陈浩送你去。”

“谢谢。”

“另外，”陆霆骁顿了顿，“下周末的家庭聚会，我妹妹婷婷会带她的男朋友回来。她可能会比较……直接。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会的。”

陆霆骁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向别墅，林薇薇跟在他身后。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花园的小径上交叠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林薇薇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但很快，她就嘲笑自己的天真。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年后就会结束。她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回到房间，林薇薇脱下礼服和珠宝，卸去妆容，看着镜中素颜的自己。那个穿着廉价T恤，在图书馆熬夜学习的林薇薇，似乎越来越远了。

手机震动，是苏小雨发来的消息：“薇薇，我看到新闻了！你和陆霆骁在舞会上跳舞的照片！天啊，你们看起来好般配！”

林薇薇点开链接，果然看到她和陆霆骁跳舞的照片登上了娱乐版头条。标题是：“陆霆骁与未婚妻首度公开共舞，恩爱羡煞旁人”。

照片中，陆霆骁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她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两人看起来确实像一对深爱彼此的恋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温柔和笑意都是假的。

她回复苏小雨：“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逢场作戏能做到这样？薇薇，你确定你对他没有感觉？”

这个问题让林薇薇愣住了。她对陆霆骁有感觉吗？那个冷漠、掌控欲强、将一切视为交易的男人？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他维护她时，当她靠在他怀中时，当他在舞会上低头对她微笑时，她的心跳会加速。

但这能算感觉吗？还是只是在这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中，入戏太深？

林薇薇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无论如何，她必须保持清醒。这场戏还有十一个月，她不能让自己迷失在其中。

因为一旦迷失，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黑暗中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林薇薇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画面——沈梦瑶的嘲讽，陆霆骁的维护，舞池中的旋转，还有他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木质香气。

这一切像一场梦，美丽而虚幻。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场梦中保持清醒，也不知道梦醒之后，会留下什么。

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继续演下去。

因为合同已经签了，钱已经拿了，母亲的命已经救了。

她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即使前方是更深的迷雾，即使可能会迷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