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婆媳过招

第四章 婆媳过招

一

婚后第一个月，秦晚柠过得还不错。

新房装修好了，家具家电都齐全，她每天下班回来，做饭、看电视、和罗政聊天，日子平淡而幸福。

王秀英每周来一次，带点菜，带点水果，坐一会儿就走。虽然每次来都要指点几句——“这个柜子放这儿不好”，“那个窗帘颜色太浅”，但秦晚柠左耳进右耳出，面上应付着，心里不当回事。

直到第二个月，王秀英突然宣布：她要来住几天。

“你爸去外地参加战友聚会，我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王秀英在电话里说，“就住几天，等老罗回来我就走。”

罗政看了秦晚柠一眼，秦晚柠点点头。

“行，妈您来吧。”罗政说。

第二天，王秀英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秦晚柠打开门，看见那些行李，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不像住几天，倒像搬家的。

果然，王秀英进门后，开始从包里往外掏东西：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拖鞋、枕巾、还有一个小电饭煲。

“这个电饭煲好用，煮粥特别香。”王秀英把小电饭煲放到厨房，“你们那个电饭煲太大，煮一个人粥浪费。”

秦晚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二

第一天晚上，相安无事。

秦晚柠下班回来，发现王秀英已经做好晚饭：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快吃快吃，趁热。”王秀英招呼着，“我按你们下班时间算的，刚好。”

秦晚柠有点感动：“谢谢阿姨。”

“谢什么，一家人。”王秀英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尝尝，我拿手的。”

秦晚柠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吃完饭，秦晚柠要洗碗，王秀英拦住她：“我来我来，你上班累了一天，歇着去。”

秦晚柠推让了两句，最后还是让王秀英洗了。

晚上躺在床上，她对罗政说：“你妈今天表现不错。”

罗政笑：“我妈本来就不错，就是有时候说话直了点。”

秦晚柠点点头，心想：要是每天这样，住几天就住几天吧。

三

第二天，问题来了。

早上，秦晚柠起床洗漱，发现她的牙刷被换了个位置，洗脸毛巾也不见了。她找了一圈，在阳台上看见自己的毛巾正在晾晒，旁边挂着王秀英的毛巾。

她愣了一下，没多想，换了条新毛巾。

晚上回来，她发现自己的护肤品被重新排列了——按大小个儿摆得整整齐齐，跟部队列队似的。

她有点无语，但还是没说什么。

第三天，她发现自己的衣柜被动过了。冬天的衣服被叠好放在上层，夏天的衣服挂在下层，连袜子都按颜色分类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

“罗政，”她问，“你妈动我衣柜了？”

罗政一愣：“动了吗？我不知道啊。”

“你看看。”秦晚柠打开衣柜，“我的衣服全被重新叠过了。”

罗政看了看，挠头：“我妈可能是闲不住，帮忙整理一下。”

“我不需要她整理。”秦晚柠说，“我的衣服怎么放，我自己知道。”

罗政安抚她：“你别生气，我去跟她说。”

第四天早上，秦晚柠发现自己的化妆包也被整理过了——口红按色号排成一排，眼影盘按大小摞在一起，连刷子都按功能分了类。

她深吸一口气，把化妆包收进抽屉里，锁上。

四

那天晚上，矛盾爆发了。

起因是晚饭。

秦晚柠下班回来，发现王秀英又做了一桌子菜。但她今天实在没胃口，只想吃点清淡的。

“阿姨，我今晚不太饿，喝点粥就行。”

王秀英皱眉：“粥？我做了这么多菜，你不吃？”

“我吃一点，但主要还是喝粥。”秦晚柠说着，去厨房拿碗。

王秀英跟进来：“你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你看看你，脸上都没肉。”

秦晚柠忍着气：“阿姨，我真的不饿。”

“不饿也得吃，正餐不吃，半夜饿。”王秀英说着，给她盛了碗饭，“来，坐下吃。”

秦晚柠看着那碗饭，一动不动。

罗政在旁边打圆场：“晚柠，吃一点吧，我妈做了半天。”

秦晚柠看他一眼，端起碗，扒了几口。

吃完饭，秦晚柠回房间，关上门。

罗政跟进来：“生气了？”

“没有。”秦晚柠说，“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

“烦你妈什么事都要管。”秦晚柠看着他，“吃饭要管，睡觉要管，连我的护肤品怎么放都要管。”

罗政沉默了一会儿：“我妈就是爱操心，她没坏心眼。”

“我知道她没坏心眼。”秦晚柠说，“但这样我很不舒服。这是我家，不是她家。”

罗政叹气：“那怎么办？她是我妈，我不能赶她走。”

秦晚柠也叹气：“我知道。但她什么时候走？”

“我爸后天才回来。”

秦晚柠闭上眼：“行，再忍两天。”

五

第五天，罗建国回来了。

王秀英收拾行李准备走，临走前，把秦晚柠叫到一边。

“晚柠啊，”她语重心长地说，“这几天我观察了，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还有，家里那些东西，该换的换，该扔的扔，别舍不得。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但也不能太省。”

秦晚柠点头：“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还有，”王秀英压低声音，“罗政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点懒。你要多督促他，不能什么都惯着。”

秦晚柠继续点头。

王秀英说完，拎着行李走了。

秦晚柠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罗政从卧室出来：“走了？”

“走了。”

“她说啥了？”

“让我多吃点，让你多干活。”秦晚柠看着他笑，“我觉得你妈说得对。”

罗政哀嚎：“不是吧？”

秦晚柠笑着去收拾房间。打开衣柜，看着那些被重新叠过的衣服，她愣了愣，然后开始重新整理——按自己的方式。

她一边整理一边想：婆婆是好婆婆，就是方式不对。但没关系，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磨合吧。

六

王秀英走后第三天，秦晚柠收到一条微信。

是王秀英发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刚做好的红烧肉。配文：“今天又做了一次，比上次还好吃。你们周末过来吃吧。”

秦晚柠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烦，有无奈，还有一点点暖。

她回复：“好的阿姨，周末我和罗政过去。”

罗政在旁边看见了，有点意外：“你愿意去？”

“为什么不愿意？”秦晚柠说，“你妈是你妈，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既然改变不了，就尽量处好呗。”

罗政抱住她：“晚柠，你真好。”

秦晚柠拍拍他的背：“少来，我这是策略。”

“什么策略？”

“把你妈哄高兴了，她就不来咱家了。”秦晚柠眨眨眼，“这叫以退为进。”

罗政大笑。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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